朱棟摸摸頭。
“我也不確定，但十九哥也說是我眼花了。”
趙婉兒肯定地道。
“那你肯定是眼花了，那是朱小寶的爺爺。”
“對了！你還沒見過他爺爺吧？下次我帶你去見見。”
朱棟點頭，接著又問到。
“他爺爺人怎么樣？對你好嗎？”
趙婉兒答道。
“那老人家還真是不錯，盡管他是宮中的高官，卻和普通的鄉下老頭沒什么兩樣，待人非常親切。”
朱棟帶著些許羨慕之情說道。
“我父親年紀也不小了，但他從未像這樣對我們好過。”
“每次我去見父親，他總是面無表情的讓人害怕。”
趙婉兒笑道。
“你這不是廢話嗎？”
“皇室之中哪有真正的親情？你父親首先是君主，其次才是你的父親啊！”
“你現在年紀尚小，還不明白，長大后自然會懂的。”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陛下是不會對任何一個孩子慈愛和關懷的！”
朱棟急忙搖頭否認。
“可父親以前對我大哥很好。”
趙婉兒提出疑問。
“除了你大哥呢？”
朱棟思索片刻道。
“除了大哥，父親過去對朱允炆也很好，但現在態度卻冷淡了許多。”
趙婉兒帶著笑意繼續說道。
“那不就說明了一切？”
“沒有人能取代你大哥在陛下心中的地位。”
“嗯。”
朱棟點頭表示同意。
兩人又愉快地享用起了西瓜。
昨夜的雨已經停了，今早天氣放晴。
到了中午，雨又開始細細地落下。
朱小寶坐在書房的書桌前，打開窗戶，聆聽著雨聲，托腮凝視著窗外被細雨輕拍的芭蕉。
這株芭蕉也是胡馨榮從占城寄來的。
自從驛站系統發展起來后，胡馨榮經常會給朱小寶寄送一些物品。
當初朱小寶提出建立驛站的構想時，他就預見到這將帶來可觀且持續的收入。
他曾經對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自豪。
然而，自從老爺子揭示了驛站背后隱藏的交通問題，以及隨之而來的種種勞民傷財的問題后。
朱小寶才意識到自己的思考，還是過于狹隘了。
特別是目睹朝廷在眾多高官和商人的影響下，國策仍舊出現了不少問題。
朱小寶深刻體會到，即便是微小的變動，對于這個封建王朝的沖擊也是巨大的。
無論做何事，都必須深思熟慮，都需要事先計劃周詳。
尤其是作為超級大國的君主。
因為君主代表的不僅是個人，而是整個國家，億萬民眾以及國家的未來。
治大國如烹小鮮。
這句話，朱小寶與劉三吾曾經討論過。
如今，他對這句話的理解也更為深刻了。
一個國家若失去了本色，它會影響到國家的各個層面。
作為大明帝國的君主，需要的是穩定、寬容，且虛心接受建議。
這些并非是書生們編造的空話，也不是為了限制皇權而捏造的。
相反，這些實際上可以鞏固皇權。
昨日，馬老頭帶他見識了民間疾苦和百姓的純樸，他對治國的理解似乎更加深入了。
朱小寶何時改變了觀念，他自己也并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短時間內能實現的。
現在他思考問題時，總是能從國家的角度出發。
他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視野已經比以前更加開闊了。
朱小寶沉思良久，便開始拿起筆墨和巨大的宣紙，涂畫了起來。
這些天，他閱讀了馬老頭贈予他的史書，史書上記載了帝國的疆域和各布政司的地理位置、大小和形狀。
他本就熟悉古代各朝的歷史。
這樣想著，他便開始在巨大的宣紙上，緩緩繪制出了大明帝國的地圖，以及周邊國家的地圖。
繪制大明帝國的地圖相對簡單，然而周邊國家的地圖則較為復雜。
他必須依靠記憶中的歷史資料，以及各國朝貢時經過的路線和當時的氣候等信息，細心推敲出可能的航海圖和地方地圖。
自先秦至宋朝，祖先們從未停止過對海外的探險。
幸運的是，他自幼酷愛歷史，許多史料都記憶深刻。
這使得朱小寶能更準確地繪制世界地圖！
朱小寶并不自滿，因為他是在歷代先賢的智慧上，繼續這項工作的。
這是歷代漢人智慧的匯聚！
朱小寶不過是傳承者罷了！
朱小寶繪制世界地圖的原因，一方面是為了銘記大明各地的狀況，另一方面是為了未來可能的航海探險做準備！
當然，這項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朱小寶也不急于求成，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穩健和謹慎。
繪制一段時間后，朱小寶放下筆，輕輕嘆息。
“兩次目睹白發人送黑發人，這對那位老人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窗外細雨綿綿。
朱小寶手持小刀，在門前雕刻木制軍棋，木屑四處飛舞。
一枚枚木棋在他手中逐漸成形。
他讓馬三寶清掃門前的木屑，隨口問道。
“三寶，你的家鄉是云南對吧?”
馬三寶急忙回答。
“是的，爺，我來自云南昆陽州。”
朱小寶點了點頭。
“你家里還有親人嗎?”
馬三寶面露憂傷的答道。
“只剩下一位爺爺了。”
朱小寶繼續詢問。
“你想念他嗎?”
馬三寶面露難色，卻依舊專心致志地清掃著木屑，隨口作答。
“不想。”
話音剛落，他的眼眶竟有些濕潤。
本就已是殘缺之軀，爺爺將他撫養長大，他本打算有所成就后，回家報答他的恩情。
但是……
他不敢再深思，擔心回到故鄉時，爺爺已長眠于地下。
“少爺，您建的驛站真是不錯。”
朱小寶疑惑地看向他。
“此話怎講？”
馬三寶解釋道。
“我在應天城這些年，積攢了不少錢財。”
朱小寶笑道。
“很多嗎？”
馬三寶略帶驕傲地說道。
“有二兩元寶呢！”
哈哈！
對馬三寶而言，二兩銀子已是巨款。
“你再去府上取些珍貴物品！”
朱小寶笑道。
馬三寶聞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多謝少爺，我此生定會忠于您，您是做大事的人。”
朱小寶隨意地擺了擺手。
“你是否忠于我，我自有判斷，繼續往下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