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一分錢一分貨

    人比人氣死人啊！同樣的黃瓜同樣的西紅柿，他們的一塊錢一斤賣不完，余漢生的三塊一斤還早早被人搶光了。

    別人的粘玉米三塊一斤沒賣完，余漢生的不是糯玉米五塊一根賣完了。

    這特么氣人啊！

    羨慕！嫉妒！恨？沒理由恨人家啊！

    雖然同行是冤家，也沒理由恨人家啊！

    有精明的人趕緊來打聽，余漢生的玉米是不是什么新品種。余漢生叼著煙頭老老實實的說就是普通玉米。氣得那老頭指著他破口大罵：“老余啊老余，你總是說一輩子不說瞎話，我看你就是個瞎話簍子啊！不是新品種的粘玉米，能有他們說的那么好吃？他們說特別黏，特別甜，不是新品種還能是什么？”

    余漢生是哭笑不得啊，這明明就是普通玉米，都特么的一起在鎮上農科站買的啊！哎，說真話咋就沒人信呢？

    繼黃瓜和西紅柿之后，余漢生的玉米棒子再次受到了熱捧，五塊錢一根還供不應求。每天都早早賣完，那些其他攤上的玉米只有他買完之后才能賣一些，除了那些貪圖便宜之外。

    霞姐甚至專門打電話給娟子，讓她過來拿點回家去吃。粘玉米是娟子的最愛，一頓可以啃上四五根。當然娟子也不全是為了玉米，還捎帶買走了幾十斤黃瓜和西紅柿。

    短短幾天，一畝地的玉米就賣了差不多一萬塊，引得鄰居們都羨慕不已。

    余漢生的臉上樂開了花，在余見海的極力堅持下，終于咬咬牙買了一輛電動三輪。三輪車和自行車的感覺那是天地懸殊啊，往上一坐手一擰哧溜就上路了，不用每天騎車累個半死，又安全又省力氣。

    那輛讓他騎了二十多年的永久牌自行車，終于完成了歷史使命，被丟到了旮旯里。

    施志年這幾天一直看著呢，眼紅的要命。他悄悄地和老婆商量了一下，覺得賣鮮棒子比玉米劃算多了，一畝地最少也能多賣個兩三千。于是老兩口一起出動，也將地里的玉米棒子掰了一些上街去賣，只賣三塊錢一個。他宣稱自家的玉米和余漢生的一模一樣，是田塊挨著田塊的，還把余漢生拉過來給他證明。

    余漢生又能有什么辦法？總不能勸大家不要買吧？他只好在一邊抽煙，一句話都不說。

    那些買菜的人不知道啊，一邊買還一邊埋怨余漢生：“老頭你不講究啊，一樣的玉米，你賣五塊一根，人家才賣三塊。你的心眼兒太黑了啊！”

    余漢生那個郁悶啊，又一點辦法都沒有。施志年說的都是事實啊，兩家的玉米確實是一樣的品種，田塊也緊挨著，這個沒法否認啊。

    只是他家的玉米被余見海“改造”了一下，這個秘密只有他們自家人知道，施志年什么都不懂而已。

    余漢生回家生悶氣，余見海聽了只是笑笑，讓他不要生氣。黃翠娥倒是罵罵咧咧的憤憤不平，被余見海死命拉在屋里不讓出去。

    余見海心里有數啊，兩家的玉米雖然長得差不多，可是口感，能一樣嘛？施志年最多也就能賣這一次，等到那些人發現了肯定不會再買了。

    施志年掰的七八十個玉米棒子，不費吹灰之力賣完了，喜滋滋的簡直要上了天。他中午吩咐老婆炒了幾 個菜，得意洋洋的喝了半瓶酒。借著酒勁硬是和老婆干了那事，讓老婆又驚又喜。

    兩口子下午去了地里，掰了七八百個玉米棒子，準備第二天賣錢。這倒不是施志年兩口子貪心，實在是因為玉米棒子這玩意兒是季節性很強的東西，再晚幾天恐怕就老了，只能等著收割干玉米粒了。

    他們早就算過了細賬，就算是賣三塊一根，一畝地也最少有五千塊的收入，比往年劃算多了。結果呢，施志年差點氣得吐血。前一天買他玉米的那些人，看到施志年在吆喝，一個個都怒氣沖沖的回來找他，有人拿著硬邦邦的玉米棒子扔在他腳下怒道：“你也太缺德了吧？拿這種玉米棒子來騙錢？都說農村人實在，可你就是個黑心肝啊！”

    “是啊，我以為三塊錢一根便宜，一下買了十根呢，結果就啃了一口，剩下的全部扔了，白白花了三十塊！”

    “哎，一分錢一分貨啊，買東西果然不能貪便宜啊！下次買東西要多張個心眼兒！”

    “誰說不是呢，這人看起來挺老實的，沒想到一肚子花驢蛋子……還是老余實在，以后就買他家的！”

    施志年目瞪口呆！

    麻蛋，不是這樣啊！他可是掰了一車的玉米棒子啊，結果連問都沒人問。

    余漢生的玉米已經賣完了，準備回家的時候，施志年腆著臉過來了。“漢生，你看你的棒子賣完了，把我的拿來放在你面前賣唄？”

    “不行！”余漢生嚴詞拒絕，“志年啊不是我不幫你，我在這里賣東西好幾年了，人家都認我老余這個招牌。我幫你賣棒子坑人，那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嗎？”

    “你怎么能這樣說呢？”施志年生氣道，“咱家誰能瞞過誰？你的玉米還不是和我的一樣？一樣的種子一樣的肥料，連地塊都是挨著的。你騙別人可以，騙我還能騙得了？”

    余漢生這下子沒法反駁了，只好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點上煙郁悶不已。

    “漢生，你看這樣好不好？”施志年眼珠子一轉又說道，“我的棒子三塊錢一根，你賣五塊賺兩塊不是挺好的嗎？”

    余漢生不說話。

    “我只要一塊，多的都歸你行了吧？”施志年咬咬牙說道。

    余漢生嘆了口氣道：“志年，不是錢的事，是我不能幫你騙人！”

    “什么騙人不騙人的，只要賣到錢就行了唄！”施志年不由分說，強行把一堆玉米棒子放在余漢生面前，自己跑得遠遠的吸煙去了。

    看你幫不幫這個忙，都是老鄰居了，你還能抹得開這個面子？施志年得意地笑著，心里一想到余漢生一根賣五塊白賺了四塊就是一陣肉疼。

    余漢生也沒辦法了，施志年把玉米棒子堆在他跟前人跑了，他總不能一走了之吧？他只好低著頭坐在邊上，悶不吭聲的抽著煙。

    “老頭，這是你家玉米吧，我要四根。”一個來晚了的女子一邊掏錢一邊說道。

    “對不住啊，”余漢生小聲說道，“我家的早就賣完了，這是別人的。”

    “別人的啊？那我不買了，明天早點來。”女子嘆了口氣，把錢裝起來失望地走了。

    “大爺，玉米來兩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