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秦澤罵罵咧咧，查查查，今天你讓我查，明天顧臣彥讓我查，后天裴川讓我查，查查查，我欠你們的唄？
合著我一分錢不賺你們，還得倒貼唄？
……
蔣家。
蔣老爺子面色凝重，拿著拐杖，怒意的敲了敲桌面。“你確定要去M國？你自己的意思？”
蔣恒點頭，走過去給老爺子捏肩膀。“爺爺，您年紀也大了，能不操心就別操心了，一切交給我們吧，好好休息，我會常回來看您。”
老爺子臉色很不好，說實話他后悔了，后悔把蔣言之叫回來。
因為蔣恒不聽話，老爺子讓他趁機對顧氏下手他拒絕了，讓他把夏夏帶回來他也拒絕，和許妍有關的一切這個孫子都像是變了一個人，原本乖巧懂事，突然就不聽話了。
老爺子是覺得蔣恒太沒有危機意識了，為了讓他聽話才把蔣言之叫回來，沒想到……成了如今的局面。
蔣恒自己主動要求去M國。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蔣言之不簡單，這是不知道用什么把柄拿捏蔣恒了。
“你跟爺爺說句實話，蔣言之拿什么威脅你了？”老爺子問了一句。
老爺子并不喜歡蔣言之，因此蔣言之一直都在M國，說是靜養，實則是‘流放’。
老爺子本想利用蔣言之刺激刺激蔣恒，沒想到會把孫子推遠。
“沒有。”蔣恒笑了笑。“就憑他，能有什么東西威脅到我……”
原本，蔣恒也以為自己毫無軟肋。
“你也不小了，該成家了……給你找的這幾個聯姻的你不喜歡，就自己找一個。”老爺子嘆了口氣，也妥協了，他現在只想看著蔣恒成家。“當初……就不該阻止你和那個……”
說了一半，老爺子也不提了，嘆了口氣。
那個叫許妍的丫頭片子，他其實是喜歡的，只是當時覺得配不上自己的孫子，如今后悔了，想了想，兩個人過日子，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只要兩個人幸福，做家長的不應該過多參與。
蔣恒說得對，他們都大了，都有自己的生活了。
蔣恒沉默，眼底閃過一絲悲傷。
“那個夏夏……你讓他多來看看爺爺，爺爺喜歡這孩子。”老爺子幾乎是懇求。
人年紀大了，就喜歡孩子，老爺子身體不行了，醫生說沒多長時間可以撐了，有夏夏在，他也覺得自己沒那么多遺憾了，不管蔣恒結不結婚，至少有個孩子。
雖然讓別人養著，但顧臣彥應該也養的不錯。
蔣恒張了張嘴，終究沒解釋。
他和蔣言之達成了協議，對于夏夏，老爺子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否則，以老爺子的能力，不可能查不到夏夏根本不是他的重孫子，他在自欺欺人，堅定的相信這個孩子就是蔣家的。
“這次去M國，怎么誰都沒帶？張斌也不帶了？”老爺子問了一句。
蔣恒搖了搖頭，輕笑。“我不帶他了，他有更好的安排。”
“你啊……”老爺子嘆了口氣。“蔣言之，是不是拿那個許妍威脅你了？”
蔣恒愣了一下，沒說話。
“他剛回來，突然就要將戰略重心轉移到新能源上去，表面看著是沒事兒，細細品全是事兒。”老爺子哼了一聲，還沒老糊涂呢。“顧興業來了，說是山建和顧氏向來合作，唇亡齒寒，不攜手除掉眾城，老企業很難持續發展下去，我現在做不了主了，你把權都給了蔣言之，護的住你要護的人嗎？”
蔣恒看著自家爺爺笑了笑，姜還是老的辣，他其實比誰都明白。
“護不住，也得護，何況……她沒有您想的那么脆弱，她身后有顧臣彥和整個厲家，現在不管誰想動她，都是最愚蠢的選擇，蔣言之沒那么蠢。”蔣言之不會放著芝麻丟了西瓜。
他只是利用夏夏的身份，威脅……
其實蔣恒也知道，老爺子就算知道夏夏不是自己的親孫子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不顧一切的對許妍下手了，他只是……想離開了。
沒什么不甘心的。
“你可不要小看了蔣言之，會咬人的狗不叫。”老爺子哼了一聲。“行了，早點睡吧。”
門外，管家走了進來。“老爺子，蔣言之來了，說是給您請安。”
老爺子哼了一聲，偏心的態度太過明顯。“天不好，讓他早點回去休息吧。”
蔣恒看了爺爺一眼。“爺爺……子嗣傳承那么重要的話，為什么不待見蔣言之。”
其實，有時候蔣恒也看不懂老爺子。
老爺子沉默，許久才開口。“原本就不該存在的人，如果被接納了，就會有無數的人效仿。”
蔣恒的奶奶去世的早，但蔣老爺子沒再娶，也沒找過其他女人，他曾經對蔣恒說過：我怕死了以后墓地太擁擠，平白無故住進去那么多人，你奶奶不高興。
“從一開始，您就不該逼我父親娶我母親，這對誰都好。”蔣恒笑了笑。
老爺子的意思是，蔣家要是開了這個頭，讓私生子光明正大繼承家業登堂入室，那將來會有更多的女人不顧道德不顧世俗禮教破壞別人的家庭，會有更多不應該存在的私生子來跟原配的孩子爭奪家產。
“是，我是插手太多了。”老爺子知道錯了，他當年不該逼著自己的兒子商業聯姻。
“既然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您可以試著釋懷。”蔣恒看了眼時間。“爺爺，我先走了，今晚不留在這了，天氣預報說有暴雪，您好好休息。”
蔣恒離開客廳，經過院子里的時候，下雪了。
蔣言之就站在院子里，雪落在他身上，人沒動，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蔣恒從他身邊經過，兩人都默不作聲。
他們彼此之間都很明白，對方沒有錯，只是身份是他們彼此之間無法跨越的鴻溝，血緣成了他們的羈絆和枷鎖，他們永遠都只能是最陌生且相互排斥的兄弟。
……
海城，顧臣彥住處。
許妍坐在窗邊，看著落地窗外。“顧臣彥，下雨了。”
顧臣彥在臥室收拾東西，拉著行李箱出來。“走吧，顧太太，帶你去個地方。”
許妍愣了一下，驚訝回頭。“天都黑了，去哪啊？有遠行計劃嗎？”
顧臣彥笑了笑。“把你賣掉。”
許妍也傻笑，反正顧臣彥不會把她賣掉。
許妍起身穿衣服，跟顧臣彥下樓。
陳宇早就準備好了，沖他們擺手。“厲總，表哥，快上車。”
副駕駛，張通幽怨的嘀咕。“癲公……”
上了車，許妍收到了一條消息。
是許琛發來的。
許妍已經很久沒有許琛的消息了，只是聽沈楠說他最近狀態不錯，一直積極康復。
“妍妍，山城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