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奉天殿。
在群臣的山呼聲中，一身緋色九龍袍的朱由檢，在方正化和韓贊周的陪同下，登上了御座。
“諸卿免禮。”
“謝陛下。”
“這還是朕第一次在南京過年，諸卿也都松快一些。”
見群臣有些緊張，朱由檢笑著對眾人交代了一句。
“臣等謝陛下。”
待群臣按品級坐定后，朱由檢再次開口道：“南京乃大明留都，太祖高皇帝在此開創大明萬世基業，諸卿雖是身在南京，但也是代朕和朝廷署理南京，及江南數省之軍政，這些年來也都辛苦了。”
“今兒個正好借著這個年節，朕和諸卿也都說說話，熟悉熟悉。”
“臣等不敢言辛苦，只希望大明江山永固。”
朱由檢的話一說完，魏國公徐弘基就起身，代表南京群臣表態道。
“魏國公入座吧。”
朱由檢壓了壓手，示意對方坐下。
對一旁的韓贊周使了個眼色，后者會意，對光祿寺卿吩咐道：“開始吧。”
隨著光祿寺卿一揮手，一名名宮人，端著各色珍饈，魚貫而入。
同時，教坊司的樂人們，也奏響了雅樂。
待一道道時令美食、美酒，被擺在了眾人面前，雅樂停止。
等眾人面前的酒盞中，被倒上美酒后，炎精之曲奏響。
光祿寺卿為首，向皇帝敬第一杯酒。
朱由檢已經穿過來快四年了，對這些繁復的禮儀也都很是熟悉。
將酒爵中的酒水一飲而盡，樂曲也隨之停止。
“諸卿，崇禎三年，大明先后平定西南奢安之亂，山陜民亂。”
“在冬月之前，朕親領大軍，兵進奴兒干都司，活捉建奴奴酋，及建奴大小首領無算。”
“至此，為禍遼東數十年之久的邊患，算是一舉蕩平。”
“這第二杯酒，當為大明賀。”
說著，朱由檢主動舉起了手里的酒爵。
群臣盡皆躬身道：“臣等為大明賀，為陛下賀。”
接下來的大宴儀就是正常進行了。
等九杯酒喝完，時間也來到了亥時，朱由檢也已經感受到了酒意上涌。
韓贊周低聲建議道：“皇爺，乾清宮已經修繕完畢，要不今晚就宿在宮里吧？”
朱由檢也不想再折騰了，遂點頭道：“好。”
“方正化，著李若璉和鞏永固兩人進宮護駕。”
饒是有些醉意，但朱由檢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對方正化交代了一句。
“是，皇爺。”
酒宴結束，朱由檢在方正化的攙扶下，登上步攆，來到乾清宮暖閣。
和條件簡陋的孝陵比起來，乾清宮就要舒服的多了。
簡單的洗漱后， 朱由檢躺在嶄新的床榻上， 緩緩進入了夢鄉。
不知什么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一陣喧鬧聲。
正在睡夢中的朱由檢猛地驚醒。
“來人！”
方正化應聲而入。
“怎么回事兒？”
朱由檢臉色鐵青，大聲對方正化問道。
“回皇爺，交泰殿不知為何走水，韓公公正在組織人救火。”
方正化趕緊回道。
朱由檢的腦海中，瞬間就想起了世宗嘉靖皇帝。
“立即移駕，回孝陵！”
沒有絲毫的遲疑，朱由檢當即對方正化吩咐道。
方正化有些為難道：“皇爺，現在已經寅時一刻，要不……”
“回孝陵！”
朱由檢再次命令道。
見他態度堅決，方正化也不敢再勸，當即就要轉身出去，卻被朱由檢出言攔住了。
“你就留在這里，讓駙馬和李若璉去安排！”
“是，皇爺。”
見朱由檢如此緊張，方正化也不敢再大意。
很快，換上衣服的朱由檢就在方正化和鞏永固，以及李若璉的親自護衛下，離開了皇宮。
至于起火的交泰殿？
愛咋咋地。
回到孝陵，朱由檢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折騰了這么一會兒，他也沒有了睡意，冷聲對李若璉命令道：“昨晚宮里走水之事，錦衣衛要拿出一個調查結果來。”
李若璉躬身道：“臣遵旨。”
呼出一口濁氣，朱由檢的目光落在鞏永固的身上，正欲說話，就見一名內侍進來秉奏道：“陛下，英國公、魏國公、劉尚書、韓公公請見。”
朱由檢一聽，這幾位南京的首腦是聚齊了。
“宣。”
須臾，四人在內侍的引領下，進入了偏殿。
“臣等參見陛下。”
四人見朱由檢沒事，也多松了口氣，齊齊大禮參拜道。
朱由檢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掃過，片刻后才開口道：“韓贊周，你能否給朕一個解釋？”
韓贊周聞言，立即垂首道：“皇爺，奴婢有罪，請皇爺責罰。”
說起來，這件事責任最大的就是他了，由不得他不惶恐。
“朕想要知道走水的原因。”
朱由檢冷聲質問道。
“是宮里的有人在放焰火的時候，不小心引燃了堆砌在交泰殿旁邊的木料，這才引起了大火。”
韓贊周的解釋，顯然并不能讓朱由檢滿意。
“李若璉，此事朕就交給你了。”
李若璉趕緊躬身領旨：“臣遵旨！”
說完，他也緩緩退出了偏殿。
等其離開后，朱由檢又對南京兵部尚書劉廷元道：“劉卿，南直隸四十九個衛，暫時交給駙馬鞏永固掌總。”
跪在那里的劉廷元猛的抬起頭，剛要開口反對，但對上朱由檢那不善的眸子，只得低頭道：“臣遵旨。”
經歷過今晚的大火，朱由檢現在心里對誰都不信任。
于是，他又對方正化吩咐道：“方正化，從你帶來的人中，抽調精干之士，進駐各衛任監軍。”
“是，皇爺。”
對朱由檢這么安排，作為當事人的鞏永固倒是沒有什么反應。
自己手里握著兩個上直衛，現在又統領南直隸四十九個衛所，如果皇帝不派監軍的話，那就有鬼了。
“英國公和魏國公。”
“臣在。”
兩人趕緊應了一句。
“你二人有駐防留都之責，都回去休息吧，朕這邊你們就不用管了。”
“臣等遵旨。”
等幾人離開后，朱由檢這才對方正化問道：“對今晚的事，你怎么看？”
方正化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這件事有可能還真沒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