稬夜晚時分京城愁云慘淡,似乎昭示著什么。
陳浮屠換上夜行衣,然后叫來了阿珂。
阿珂帶上陳浮屠,似一抹幽靈無聲無息地出了宅邸,五百親兵實力太弱,壓根都沒發現動靜。
半個時辰后,陳浮屠在阿珂的協助下潛入了東宮。
太子果然不在,而太子妃正被關禁閉,現在的東宮除了巡夜的禁衛軍外,幾乎沒有人,太子妃孤零零地坐在梳妝臺邊,對著鏡子梳理長發,愁容慘淡,整個人都憔悴了。
某個瞬間陳浮屠翻窗而入。
太子妃察覺到動靜立刻起身,然后匆匆抓起桌邊的匕首,“你是什么人,別過來!”
陳浮屠立刻拉下黑色面巾露出面容,太子妃陡然一愣,“朱古力……”
“太子妃別怕,我不是來殺你的。”
陳浮屠攤開手,表示沒有拿武器。
太子妃不解,“你來做什么?”
“當然是給您送信,這是令弟的親筆信。”
“快拿來我看!”
太子妃聽到有家書,也顧不得忌憚了,跑過來一把奪過了信函。
她打開信函看了一會兒,突然捂著嘴泣不成聲,眼淚跟斷了線一般簌簌滑落。
信函確實是梁煥的字跡,其中在質問她為何要殺他這個胞弟。
“姐,如果你覺得弟弟礙眼,大可以正大光明把我處死,你讓太子派人來殺我,你還有沒有良心!”
“這么會這樣,怎么會……”
太子妃搖著頭,她不明白。
明明太子派人去救了,何來殺戮一說。
信函后面,梁煥將這些日子受到的刺殺一五一十說了一遍,甚至他被砍傷了腿,若非西趙使團的人出手相救,他怕是被剁成了肉泥。
另外,太子殺他的原因也很簡單,只因他葬送了東海大軍,是個不學無術的,太子覺得留著他是禍患,甚至將來會成為擾亂宮城的外戚,不如將威脅扼殺在搖籃中。
信函最后,梁煥用血書寫自己的名字,“弟梁煥拜上。”
太子妃看后整個人像是被抽光了力氣,一下子癱坐在地上,拿著信函嗚嗚地哭泣。
陳浮屠看在眼里暗暗搖頭。
雖然這次是他出手和稀泥,但太子確實派人去殺梁煥了。
該說不說,太子有帝王的潛質,將一切不利于大乾的威脅,都扼殺在搖籃中。
只是太子妃會如何想?
“不,我要見太子,我要問清楚!”
太子妃忽然擦干眼淚掙扎起來,似魔怔一般就往外跑。
陳浮屠一把拽住了她,“你忘了,你還在被禁足。”
“放開我,我要問問太子為何殺我弟弟,梁家為了他盡心竭力,哪里對不住他。”
太子妃越發的瘋狂,幾乎是吼出來的。
突然外面傳來山藥的聲音,“太子妃,您在跟誰說話,您沒事吧?”
“我沒事,你去休息吧,不必管我。”
太子妃深吸一口氣回答道。
門外的山藥猶豫了片刻,沒敢進來。
待她離開,陳浮屠問太子妃,“你當真要見太子,我怕你看到不該看的。”
“你幫幫我,只要你幫我見到太子,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
太子妃鉆了牛角尖。
眼看陳浮屠不為所動,她突然開始脫衣服,原本她便穿著單薄的紗衣,眨眼大片雪白的肌膚暴露在眼皮下。
陳浮屠苦笑一聲,在她春光外泄之前,揪住她的衣服提了上去,“既如此,那我便帶你去,后果如何,你自己考慮清楚。”
“我現在跟死了有什么區別,聽說太子最近和他的新國丈打得火熱,距離廢黜我,也不遠了,哪怕我死,也要問問他為什么!”
太子妃下了決斷,陳浮屠也沒什么好說的。
阿珂如幽靈一般到了身邊,太子妃看到她頓時嚇了一跳。
“別怕,這是我的貼身護衛,我們先等等,她先打暈沿途的禁衛,我們再出去。”
陳浮屠給了阿珂一個眼神,阿珂領命而去。
等她走后不久,陳浮屠拉著太子妃閃身出了房門。
山藥被打暈了,就扔在了樹下。
隨后陳浮屠帶著太子妃在黑夜的皇宮暢通無阻,最后到了養心殿附近。
阿珂低語,“您不能再前進了,里面有個不弱的老太監。”
陳浮屠無奈地對太子妃說道:“接下來,就看你自己了,不過我還是那句話,你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太子妃搖了搖頭,“我意已決,走到這一步,有你攛掇的結果,但太子卻并不信任我,否則何至于此。”
她掙脫了陳浮屠的手,深吸一口氣向著養心殿走去。
阿珂則抓著陳浮屠閃身上了大殿頂,無聲無息地揭開瓦片,去看殿內的情況。
“妾身求見陛下,求見世子!”
太子妃進門就跪。
大殿里只有太子和信王,以及一個站在墻邊打瞌睡的老太監。
太子看到太子妃,不由愣住了,“你怎么來了,誰讓你來的!”
太子妃拿出信函塞了過去,太子看到信函內容,面色一變再變。
他確實派人去殺梁煥,但沒想到,那狗崽子命還挺大,這都不死,尤其信函中提到是西趙使團安排的人救了梁煥,這讓他越發不喜。
他本就懷疑太子妃跟朱古力有染,這下不需要證據了,直接坐實了。
如果倆人沒關系,朱古力何必費力派遣屬下去救,這不是沒事找事么!
太子啪地將信函摔在了太子妃臉上,叱道:“你還有臉提!那畜生一樣的東西,死就死了,留著有什么用!”
“那是妾身的親弟弟!”太子妃崩潰了,近乎聲嘶力竭。
“留著他繼續禍害大乾軍力?還是讓他回來成為京城的毒瘤?”
太子直接撕破了臉,“孤不怕告訴你,梁家是有些能力,這些年也確實給了孤一些幫互助,但也到此為止了,如果你還想坐在那個位置上,最好給孤安分些,否則莫怪孤不念舊情。”
無情的話好似一把把重錘砸在太子妃千瘡百孔的心上。
她聽后低下頭不說話了,無聲無息地抹著眼淚好似丟了魂一般。
陳浮屠將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齜牙咧嘴,暗暗道:“這太子夠狠啊,總歸有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