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周慶之的倒戈讓得陳浮屠大喜過望,他快步走下大殿攙扶住了顫顫巍巍的周慶之,感慨道:“我得老先生,如得子房也。”
“子房?”周慶之自嘲:“張軍師奇謀算計,戰(zhàn)無不勝,老朽豈敢比之。”
眾人的目光已經(jīng)齊刷刷地看向張良。
張良坐在那里臉都黑了。
世子不管得到誰,都要說一句如得子房,他張良身為謀圣,就那么廉價,什么人都能碰瓷!
劉伯溫怪異地盯著諸葛亮差點笑噴。
水鏡先生曾夸諸葛亮非但可比管仲樂毅,還能比張子房和姜子牙,這就尷尬了。
諸葛亮咳了一聲,起身道:“亮恭賀主公,又得一大賢。”
“恭賀世子!”
文臣武將全體起身道謝。
陳浮屠仰天大笑,“今日飲宴,不醉不歸。”
歌舞再起,陳浮屠拉著周慶之到了自己的位置飲酒,非常的器重,連柳朧月都不得不讓出位置作陪。
她也清楚,得到周慶之輔佐意義極其重大,就等于在文人中找到了話事人,為北疆王繼位宣揚合法性。
關(guān)羽等武將皆是興高采烈,這老頭還挺識相,早知如此,該早點把那書拿出來的。
這個世界沒有孔夫子,權(quán)當世子撰寫的大賢語錄也無不可。
接下來的宴席,表面上賓主盡歡,可文人都像是被抽干了精氣神,要么急頭白臉,要么蔫不拉幾。
至于也摩等使團的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周慶之面前的書,他們不懂那本書有何神奇之處,竟能讓一位當世大儒原地改弦更張。
柳朧月,嚴青還有陳羽翎對此也十分好奇,都想著宴會結(jié)束后,找世子問問。
宴會進行了許久,而園子外面早已炸開了鍋。
周慶之效命北疆的消息如颶風一般傳了出去,然后暗中有人將消息傳出龍城,第一時間發(fā)送京師。
宴席過后,陳浮屠單獨給周慶之安排了住處,并且令虎賁衛(wèi)在外保護,不許閑雜人等接近。
周慶之也不在乎,他現(xiàn)在迫切的想研究陳浮屠的那本書,簡直如癡如醉,好似做了魔,連文人們求見,他都不關(guān)心了。
張良私底下叫了諸葛亮和劉伯溫還有于謙開了個小會。
諸葛亮問道:“先生是想說周慶之的事?”
“沒錯,周慶之此人對世子有大用,他如今醉心文章,還不知即將發(fā)生的事,我等不可驚動了他。”張良一席話殺機畢露。
原因無他,大乾一旦知道周慶之倒戈,那皇帝要做的第一件事,恐怕是下令鐘山,拿下周慶之全族問罪,若周慶之知道,定要離開,所以起碼得把他留到世子繼任北疆王大位之后。
于謙心有不忍,“這般做,是否太過殘忍了?”
“我等可派人加急去往鐘山接引,盡量把周家一系族人帶來龍城,不過若出現(xiàn)意外,實屬天意。”張良的話說到最后,諸葛亮三人陷入了沉默。
要論狠,還是張良狠。
“這件事您們不用管了,也不必刻意告知世子,我會安排人去做。”
張良說完便拂袖而去。
諸葛亮嘆息一聲也走了。
劉伯溫一把拽住了要離開的于謙,挑眉道:“老于,你可別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犯糊涂。”
于謙蹙眉道:“當年方孝孺落得被誅十族的下場,你想讓這位周老先生,也落得一樣的結(jié)局?”
“周家滅門,周慶之便與大乾不死不休,不需世子開口,他自會傳檄文于天下,為世子正名,更會親出表文討伐大乾,你要讓世子錯失良機?”
“我……”
于謙啞然。
他是個忠厚的,歷史上他一身清廉剛正不阿,為大明續(xù)命兩百年,最后被瓦剌留學生所殺,留得萬世清名。
而今世子需要一個德高望重,又有足夠話語權(quán)的人來堵住天下悠悠眾口,所以周家人必須死,否則世子又要花心思去求周慶之出面站臺。
身為謀臣,張良夠資格。
他之所以說派人去鐘山,不過是給世子日后問罪找個借口,并給周慶之一個說法,派去的人頂多救下幾個人。
思量至此,于謙甩開了劉伯溫的手,義憤道:“你們?nèi)齻€,夠毒。”
“行,我們毒,就你一個清官,行了吧。”
劉伯溫現(xiàn)在才不在乎那些名聲,他活出第二世,也算看明白了,當大好人有什么下場,當初他不合朱元璋心意,被收拾的夠嗆,最后落得被胡惟庸毒死的結(jié)局。
這一世,世子指哪他打哪。
于謙低聲道:“這件事我不管了,你們愛干嘛干嘛。”
望著于謙的背影,劉伯溫喊道:“千錘萬擊出深山,烈火焚燒若等閑,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間。”
這首詩說完,遠處飛來一只靴子,劉伯溫閃身躲開,撒腿就跑。
于謙氣呼呼地回來撿起靴子,罵道:“好你個老劉!等這件事情結(jié)束,看我不參你們一本!”
陳浮屠此刻剛被柳朧月攙回王庭,他還不知道心腹四大謀臣已經(jīng)在謀劃了。
柳朧月讓人打來溫水,幫著陳浮屠擦拭臉頰,輕聲道:“世子,今晚我給你添麻煩了。”
陳浮屠閉著眼睛昏昏沉沉地回答:“無妨,這一切都是孔明的算計,那些儒生酒囊飯袋不值一提,如今我又得周慶之相助,就任北疆王乃大勢所趨不可更改,任他們說去吧。”
“世子想過沒有,周慶之倒戈,鐘山那邊恐怕不能保全。”
柳朧月一番話讓得陳浮屠為之一怔,然后驚坐起來,“你說什么?”
“我說鐘山那邊……”
“戈妃,敬思速來見我!”
不等柳朧月說完,陳浮屠趕忙大喊。
很快戈妃來了,但不見安敬思,陳浮屠狐疑道:“敬思呢?”
“回世子,被張軍師叫去了,似乎要商議什么大事。”戈妃低著頭如實相告。
陳浮屠皺了皺眉,起身道:“快扶我去看看,張良他們打什么主意。”
戈妃說道:“世子,您醉了,不如叫張軍師過來問話?”
“好,快叫他們過來。”
陳浮屠喝了太多酒,此刻頭疼欲裂,站都站不穩(wěn)了。
而且他居然忽略留下周慶之的后果,他可不害了別人全家。
然而戈妃去后很久都沒回來,就在陳浮屠等著急的時候,張良才來,一起來的還有安敬思。
陳浮屠趕忙問道:“子房,你派人去鐘山了嗎?”
張良微微一笑,“世子安心,臣派馬將軍和霍將軍,引三百凈月軍星夜兼程,前去鐘山了。”
“當真?”
陳浮屠皺眉盯著張良,張良談笑自若,“那是自然。”
“好,你們退下吧。”
陳浮屠揉著眉頭又躺了下來。
張良立刻給安敬思和戈妃示意,兩人對視點了點頭。
這一切陳浮屠沒看見,但柳朧月卻看見了,她剛要說些什么,就被張良無聲的眼神叫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