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音身子一僵,手中喂貓的動作也頓住。
很快,她做出一副驚喜模樣,連忙起身:“陛下,您來了。”
裴元凌看著她這故作嬌俏驚喜的模樣,也不拆穿,只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沒良心的,朕還當(dāng)你忘了朕這么號人。”
“陛下這話說的,實(shí)在是折煞臣妾了。”
她聲音輕柔,帶著幾分嗔怪,微微側(cè)頭,目光落在裴元凌握著她手臂的手上,“陛下日理萬機(jī),臣妾豈敢叨擾。”
說著,她反手攀上了男人的臂膀,有些心疼地打量了他一番:“陛下日夜操勞,瞧著都瘦了。”
裴元凌望著楚清音這副溫柔模樣,心頭的疲憊竟似被這一抹溫情悄然驅(qū)散。
他輕輕握住楚清音的手,聲音里帶著幾分倦意卻又滿含寵溺:“有你牽掛,朕便不累了。”
楚清音順勢依偎進(jìn)他懷里,手指輕輕撫著他的衣袖,“臣妾的小廚房今日做了幾樣新糕點(diǎn),陛下可要嘗嘗?”
裴元凌嘴角上揚(yáng),點(diǎn)了點(diǎn)頭,“好。”
月色如水,灑在他們身上,樹影搖曳。
她懷抱著小雪團(tuán),二人依偎著進(jìn)了內(nèi)殿。
很快,湘蘭便將那早已備好的點(diǎn)心端了上來。
裴元凌捏起一塊梅花糕送入口中,“甜而不膩,滋味不錯。”
楚清音笑道:“陛下喜歡就好。”
說著,又回頭吩咐湘蘭:“今日的糕點(diǎn)師傅,有賞。”
待兩人吃了兩塊糕點(diǎn),裴元凌取過帕子慢條斯理擦了手,又吩咐陳忠良將事先準(zhǔn)備好的衣裳拿了出來。
“陛下這是?”
楚清音面露詫色,瞧著眼前這身剪裁合宜的男裝,有些不解。
“朕給愛妃準(zhǔn)備了一個驚喜。”
裴元凌刮了刮她嬌小的鼻梁,薄唇微勾:“把這身衣裳換上,朕帶你出宮。”
楚清音不解,“出宮做什么?”
裴元凌道:“莫急,等你換上男裝隨朕出去,便知曉了。”
楚清音雖滿心疑惑,但看著裴元凌興致勃勃的模樣,也不好多問。
她接過男裝,在湘蘭的伺候下進(jìn)了內(nèi)室換上。
不多時,一位英姿颯爽的“公子”便走了出來。
那眉眼間的清秀英氣,與平日里明艷動人的宮妃形象截然不同。
裴元凌看著眼前的楚清音,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忍不住贊道:“愛妃換上這男裝,倒像個風(fēng)度翩翩的少年郎。朕若是個女子,怕是也要芳心暗許了。”
楚清音臉頰微微泛紅,輕嗔道:“陛下就會打趣臣妾。”
說著,她低頭瞧了瞧身上的衣裳,又整理了一下發(fā)髻,“如此,陛下可還滿意?”
裴元凌拉著楚清音的手,笑著說:“愛妃穿什么朕都滿意。”
隨后,二人在陳忠良的安排下,避開眾人,悄悄從宮中的偏門溜了出去。
出了宮門,一輛樸素卻不失精致的馬車早已等候在旁。
裴元凌扶著楚清音上了車,自己也跟著坐了進(jìn)去。
馬車緩緩啟動,楚清音靠在裴元凌的肩頭,心中的好奇愈發(fā)強(qiáng)烈:“陛下到底要帶臣妾去哪兒呀?”
裴元凌笑而不語,輕輕拍了拍楚清音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約莫半柱香后,馬車停在一處僻靜的街巷。
“這里是……”
楚清音瞧著眼前有些眼熟的大門,心下也泛起波瀾。
刑部大牢。
“走吧,莫再耽誤。”
裴元凌牽起她的手走了進(jìn)去。
刑部大牢昏暗而潮濕,通道里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墻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地?fù)u曳著,投下詭異而扭曲的光影,愈發(fā)襯得這地方陰森壓抑。
因著早就打過了招呼,二人一路暢通無阻。
楚清音戴著帷帽,輕紗垂下,將她的面容遮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無人能認(rèn)出她的身份。
隨著深入,大牢里的氣息愈發(fā)沉重,隱隱還能聽到遠(yuǎn)處傳來的痛苦呻吟和鐵鏈的碰撞聲,讓人毛骨悚然。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刑部詔獄最深處。
那是一處更為陰森的所在,四周的墻壁似乎都在散發(fā)著寒氣。
一間被單獨(dú)隔離出來的牢房,便是楚天恒的關(guān)押處。
“哥哥……”
楚清音望向那牢獄中,那瘦骨嶙峋的男人,聲音顫抖,幾近哽咽。
“哥哥他怎么瘦成這樣了……”
眼前的男子一身灰色囚服,臉頰凹陷,顴骨高高突起,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頭發(fā)凌亂地散落在額前,幾縷發(fā)絲還粘著干涸的血跡。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出現(xiàn),牢中的男子緩緩抬起頭。
當(dāng)他看向二人所在的方向,那雙好看的劍眉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目光在楚清音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想要透過那層帷帽看清她的面容。
楚清音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眼眶瞬間濕潤,淚水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但她深知,現(xiàn)在并非認(rèn)親的良機(jī)。
四周潛藏著無數(shù)雙眼睛,稍有不慎,反倒會連累哥哥。
“我們走吧。”
裴元凌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在這死寂的牢獄中顯得格外清晰。
楚清音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嗯。”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哥哥,她將他此刻的模樣刻在了心底,方才轉(zhuǎn)過身,和裴元凌一道離開。
重新回到馬車上,楚清音摘下頭上的帷帽,一張雪白清麗的臉上,淚痕未干,我見猶憐。
裴元凌將她攬入懷中,輕聲道:“見到了他,音音如今可放心了?”
楚清音低頭拭淚,旋即綻放出一個極其明媚的笑容,“能看見哥哥,臣妾便安心了。”
裴元凌看出她的強(qiáng)顏歡笑,安慰道,“眼下朝堂不寧,你兄長待在此處反而最安全。”
“多謝陛下為了臣妾考慮這么多。”
楚清音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又滿是溫柔與感激,“臣妾知道如今朝堂形勢復(fù)雜,有不少人想要讓臣妾的哥哥死之后快,他被關(guān)押在此,確實(shí)安全許多。”
說罷,她又垂下眸子:“只是一想到他獨(dú)自受苦,臣妾心里就像被針扎一樣。”
“音音與朕何需言謝。”
裴元凌輕輕撫摸著她的后背,安慰道:“莫要傷心,朕有安排可靠之人照顧你兄長。等局勢穩(wěn)定,定能還他清白,讓你們兄妹團(tuán)聚。”
“嗯。”
楚清音點(diǎn)點(diǎn)頭,將腦袋埋得更深。
烏黑柔順的發(fā)絲垂下,她抬手圈住男人的腰身,輕軟的嗓音滿是依賴般:“只要有陛下這句話,臣妾便放心了。”
馬車重新行駛起來,車廂微微搖晃著。
看著那靠在懷中的溫軟身軀,裴元凌忽地抬手抬起她的下頜,讓她與他對視,“朕今日帶音音出宮見了兄長,可有什么好處?”
楚清音微微一愣,而后輕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羞澀,“陛下想要什么好處?只要臣妾能做到,定不會推辭。”
“音音自然是能做到的。”
裴元凌忽地將她抱起,女子嬌柔的身子幾乎瞬間便被挪動了位置。
楚清音跨坐在他的身上,雙手下意識地抓住對方的衣襟。
感受到男人身上熾熱的氣息,她低垂著眼眸,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蝴蝶般撲閃,不敢直視裴元凌那滿含熾熱的洶涌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