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趙禾說不出來。
聲帶發緊，像被棉花吸干了水分。
周闔之握住她的肩膀，講她轉過來，面對面，四目相對，不得不說，他吞咽了一聲，喉結滑動，說：“禾禾，你說不出來，對不對。”
趙禾深呼吸一口氣，眼淚在眼眶打轉，眼神光濕漉漉的，巴掌大的臉倔強不已。
周闔之很心疼，溫柔摟緊她的肩膀，動作很緩慢，怕她排斥拒絕，等到人在懷里了，他才用力抱緊。
趙禾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混雜一些藥味，她的理智告訴她要推開他，保持距離，可是雙手卻忍不住抓住他的衣擺，慢慢來到他的后背，沒有抱緊，就只是抱著，而這個動作，對周闔之來說，是巨大的鼓舞。
意思是她沒有那么排斥和抗拒了。
抱了很久很久。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
還是聽到護士敲門進來查看情況的時候，趙禾如夢驚醒，跟夢游一樣，趕緊推開他，他后退一步，同時悶哼一聲，有點兒疼了，好像被她弄到了哪里。
“對不起，你怎么樣，我弄到你了？”趙禾慌里慌張，又顧不上護士，關心起他來。
周闔之忽然笑了下：“嚇你的，沒弄到哪里。”
“你——”趙禾無語，使勁翻白眼。
護士這時候推開門進來了，趙禾立刻和他保持距離，有些尷尬，整理心情。
護士讓周闔之躺床上，要給他輸液，他乖乖上床躺下來，讓護士掛上藥水。
“今晚掛兩瓶，掛得差不多記得喊我。”護士交代完就出去了。
病房里又剩下他們兩個人。
“禾禾，你別離我那么遠，過來坐。”周闔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給她騰出大部分的位置，讓她坐下來休息。
趙禾過去是過去了，但是沒有坐下來，說：“你還要輸多久？”
“剛剛護士不是說了，輸完今晚的，明天看情況，要是不疼了，能吃東西了，就出院了。”
“你要不做個檢查吧。”
“那也得潰瘍好了，才能做檢查。”
“你有定期復查吧？”
“有。”周闔之說：“有定期去醫院復查，也戒了煙酒。”
“你騙人，我有聞到你身上有煙味。”
“沒有經常抽，就一兩次。”周闔之反應迅速認錯，“你原諒我，我就再也不抽了。”
“別整這出，身體是你自己的，你不珍惜，誰也管不了你，反正受痛苦折磨的人又不是我。”
周闔之說：“那你會心疼嗎？”
“別耍無賴。”
周闔之抬起那只沒有插針管的手，握住她的左手，她的左手戴著運動手表，表盤很大，擋住了那道疤痕。
他知道她是哪一只手，他緊緊握著，男人的手掌寬大溫厚，將她的手完整包了起來。
趙禾抽不動，干脆放棄了，不太適應被他握著手，她又想起他們倆之間一些曖昧旖旎的畫面，她趕緊回過神，說：“干嘛，別握那么緊。”
周闔之就笑，氣色還是沒有完全恢復，有點病態，說：“不舍得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