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十七分。
云棲雅筑三樓，游戲機房里亮著燈。
顧楓窩在電競椅里，雙手搭在膝蓋上，盯著面前的曲面屏。
屏幕上最后那行字還停留在對話框里：
“別問！我希望你能把王睿留在漂亮國、留在紐約！”
光標在感嘆號后面一閃一閃。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足足半分鐘。
房間很安靜，只能聽見機箱風扇低沉的嗡鳴，還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聲。
顧楓往后靠進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
這樣……好嗎？
他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
王睿是王建業的兒子，王家第三代里最被看好的一個，二十七八歲就在核心部門做到處長級。
要是真在紐約出了事……
顧楓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一片冷意。
“王家害了我那么多次！”
他低聲自語，又像在說服自己，
“我這小小的報復一次，不為過吧！”
說完這句，顧楓坐直身體，雙手重新放回鍵盤上。
屏幕切回到命令行界面。
黑色的背景，綠色的字符滾動。
顧楓手指敲得很快，噼里啪啦的響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他在清理痕跡。
侵入王睿手機的路徑是顧楓之前埋下的。
就是在李默告訴他王睿要去美國的消息后，他就寫了段代碼，偽裝成系統更新推送給了王睿，瞬間就植入到了他的手機里。
當時王睿去機場的路上，打開手機時閃的那一下，就是木馬激活的信號。
至于艾米麗的手機，就更簡單了。
通過王睿的通訊錄拿到號碼，再順著運營商漏洞摸進去。
漂亮國那些電信公司的安防，在他眼里跟紙糊的差不多。
現在收尾工作要做干凈。
顧楓盯著屏幕，看著一行行命令執行。
覆蓋訪問日志，擦除臨時文件，偽造正常的網絡請求記錄……
最后一步是清除自己這邊所有的關聯數據。
敲下最后一個回車鍵。
屏幕跳回桌面壁紙——是一張他和蘇婷在鹿城海棠灣的合照。
照片里蘇婷靠在他肩上笑，海風吹亂她的頭發，背景是碧藍的海和白色的沙灘。
顧楓看著照片，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他退出所有程序，關機。
顧楓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走到窗邊。
凌晨的云棲雅筑很安靜。
別墅區里的路燈都調成了夜間模式，光線昏黃柔和。
遠處的市區還有零星燈火，但這里像被罩在了一層隔音的玻璃罩里。
顧楓站了幾分鐘，然后轉身，關掉了游戲機房的燈。
門輕輕帶上。
二樓走廊鋪著厚地毯，走在上面悄無聲息。
主臥的門虛掩著，留了條縫。
顧楓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里只開了盞床頭小夜燈，光線暖黃，剛好能看清輪廓。
蘇婷側躺在床的左邊，蜷著身子，被子蓋到肩膀，一只手露在外面搭在枕頭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綿長。
顧楓站在床邊看了會兒。
蘇婷的臉在昏黃的光線里顯得特別柔和，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小小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有點孩子氣。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輕手輕腳地脫掉外套和長褲，掀開被子的一角鉆了進去。
床墊微微下陷，蘇婷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
顧楓伸手把她摟進懷里。
蘇婷身上有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合著她自己的體香，很好聞。
她的身體溫熱柔軟，貼著自己，像只找到窩的小貓。
顧楓低頭在女友額頭上親了一下。
正要閉眼，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等等！
他倆這幾天……好像都沒做安全措施。
從訂婚宴那晚開始，到搬進云棲雅筑，再到昨晚……顧楓皺著眉在心里數了數。
三四次總有了吧？
他身體僵了一下。
蘇婷不會……懷孕吧？
這念頭冒出來后，顧楓自己先愣了一下。
然后心里那股緊張感又慢慢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奇妙的……
期待！
懷了就懷了！
顧楓想，真要懷了，那就生下來。
他才十九歲，是有點早。
但早又怎么了？
家里又不缺錢，不缺人照顧。
母親林晚秋要是知道了，估計得高興瘋！
顧楓想著想著，嘴角就翹了起來。
他摟緊蘇婷，手掌輕輕放在她小腹上。
那里平坦柔軟，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覺到體溫。
要是真有了，會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最好是個女孩兒……最好長得還像蘇婷，漂亮，聰明，還得有點小脾氣，不能讓人欺負。
顧楓想著想著，自己都覺得好笑。
這才哪到哪呢，就想這么遠。
懷里的人動了動。
蘇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睫毛顫了顫，瞇著縫看他：“……干嘛去了？”
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濃重的睡意。
顧楓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很輕：“去衛生間了。”
“哦……”蘇婷往他懷里又鉆了鉆，臉貼在顧楓胸口，眼睛重新閉上，“幾點了……”
“還早，睡吧寶貝。”
“嗯……”
她很快就又睡沉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
顧楓摟著女友，聽著她平穩的心跳，感受著她的體溫。
他閉上眼睛。
睡意慢慢涌了上來。
——
同一時間，紐約，布魯克林。
艾米麗那棟公寓樓的街對面，灰色福特探險者還停在老位置。
車里，李默盯著監控屏幕。
索菲亞靠在座椅上打哈欠：“他們去吃飯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們要不也去弄點吃的？”
馬克看了眼時間：“再等半小時吧。如果他們吃完飯直接回來，我們就輪流去。”
李默沒說話。
他盯著屏幕上移動的兩個紅點——代表王睿和艾米麗的定位信號正在幾個街區外的一家意大利餐廳附近。
事情有點不對勁。
根據監聽，艾米麗從衛生間出來后，語氣和態度都有微妙的變化。
雖然掩飾得很好，但李默聽出來了。
她知道了什么？
李默皺眉。
按理說，王睿這次來就是為了滅口，應該不會提前泄露意圖。
那是哪里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