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殺我，非意志反噬！”
這是楚玄與玄陰天意志相合之后看到的第一句話。
……
在這幽暗的地下殿堂之中，幽帝久久望著楚玄，最終低下頭來，唯有嘆息。
兩個最得意的弟子，一個被欲部虛人扭曲本心，為虎作倀。
一個更是接受仙賜，看似正直，實則暗藏禍念……
他已退位，如今也只能唏噓。
楚玄忽然問道，“為何我以前從未聽說過仙？”
幽帝輕笑，“在我成為玄陰天之主前，我也從未聽說過仙的存在。”
楚玄若有所思，“抹去了？”
幽帝點頭。
楚玄，“為何成為界域之主便能知曉。”
幽帝，“準確來說，成為玄陰天之主才能知曉，因為淵王曾做過一件事。”
“你方才與玄陰天意志相合，已經看到了那句話。”
楚玄面色略微凝重，微微頷首。
遠古十王時代，淵王乃陰仙界之主，他為沖擊金仙之上境界以證不朽，欲煉化陰仙界意志。
然煉化失敗，反遭反噬，就此身隕。
遠古時代之后，陰仙界便改名玄陰天。
幽帝嘆息道，“界域意志不會撒謊，它會忠實地記錄時代更迭、歲月變遷，除非有人刻意將其抹去。”
“淵王的煉化，反而讓這被塵封的過往重新浮出水面。”
“但也只有界域之主才能看到，尋常生靈哪怕通過各種方法邁入金仙，也都是看不到的。”
楚玄微微頷首，腦海中不由得浮現成為界域之主那一刻涌入的巨量信息。
太古時代，諸界尚且混沌，忽有仙樹生根發芽，枝繁葉茂，撐開無垠黑暗，諸界開明，生靈始長。
樹名為“鎮界仙樹”。
仙樹有唯一道果，其名為“仙”。
仙授命三皇開拓蠻荒。
故而太古時代也被稱作太古三皇時代。
某日，三皇疲而死，開拓停滯。
仙收十弟子，并稱十王，由此進入遠古十王時代。
十王分立十界，開拓邊疆，人族繁盛，強者可在萬界之間隨意來往。
這一時代，虛無天出現，成長飛快，欲毀滅鎮界仙樹。
也是在這一時代末期，十王先后身隕。
而后則是近古，虛無天更加勢大，鎮界仙樹離奇枯萎，仙樹果實失散諸界各地。
萬界淪陷七成，十界淪陷七個，虛無天漸成鯨吞之勢。
玄陰天便是最后淪陷的那個。
再之后便是現在了。
即使幽帝說界域意志不會說謊，但楚玄還是從中嗅到了一些不尋常之初。
界域意志確實不會說謊，但界內生靈卻會說謊。
玄陰天所能記錄的，也就只有發生在此界內的事。
它所知曉的，也只有界內修士的所見所聞所感。
如果所有修士的認知都被改變，玄陰天所記錄的“史實”自然也就變了。
楚玄從中感受到的疑點有兩處。
太古時代，三皇疲而死。
遠古時代，十王先后隕落。
死得都很快。
但那樣的大能，豈會輕易隕落？
更重要的是那最開始的記錄：“鎮界仙樹有唯一道果，其名為仙。”
但二鼎卻告訴他，鎮界仙樹有五顆道果。
定有人說謊。
幽帝沉聲道，“自從成為玄陰天之主后，我便一直懷疑太古三皇，遠古十王之死，都與仙有關。”
“仙賜下的金仙之路，絕不是什么好東西。”
楚玄點頭，心道或許還要再加上個陽帝。
早就聽說陽帝大限將至，一直沒去世。
結果突然就噶了。
只怕也是仙的布局。
他輕吐一口濁氣，“我先走一步。”
幽帝嘆息，“我就不去了，年紀大了見不得血。”
說完，他頓了頓，“尤其是見不得弟子的血。”
楚玄點頭，輕踏地面，身軀便消失無蹤。
……
埋骨原。
玄仙劫云來得快去得也快。
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滿天黑云就消散得一干二凈。
以至于有些人甚至覺得，是不是那個玄仙升到一半不升了……
不過，這樣的情況并未持續多久。
一道微風便拂過在場每一人的面頰。
這微風很是奇特。
充斥著嶄新的意味。
欲孽心頭一動，看向四面八方。
山還是山，水還是水，天空中那些鬼哭狼嚎的野鬼還是野鬼。
但一切都有了嶄新之感。
就像是有什么不存在的東西將整個世界煥然一新了。
她猛然回過神來，瞳孔縮小，“該不會是……”
慶流明感受著四面八方發生的一切變化，也瞇起眼睛，“竟被外人提前摘了桃子。”
其余修士則幾乎不理解發生了什么。
他們能感覺到不對勁，但只能感覺到一點點。
下一刻。
天地之間，一道沉雄滄桑之聲緩緩響起，響徹山川河岳，也響徹所有生靈耳畔。
“玄陰天今朝易主！新主楚玄！”
除虛人之外，所有人都發自內心地知曉，這是玄陰天意志在宣告新主的誕生。
聲音剛剛落下，一道身影便憑空出現于眾人面前。
那是一位黑發青年，雙肩懸浮黑白靈光，腰間纏繞森寒鎖鏈，腦后倒映血紅仙盤。
他就站在那里，卻感覺好似與天地渾然一體。
欲孽死死盯著楚玄，“你是何人？竟成了玄陰天之主？！”
楚玄緩緩朝她走去，淡然輕笑，“沒聽到么，我是楚玄。”
“從此之后，此界不該再有虛人了。”
他話音落下，無形天地力量涌出。
欲孽立刻感覺到，自己遭到了極其強烈的天地排斥。
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個動作，都要耗費成百上千倍的精力。
她在這里，是一個天厭之人！
她的眼底露出驚懼之色，毫不猶豫，轉身就逃。
至于她麾下的虛人們，反應便沒有那么大。
災王之下，幾乎是當場被無形天地之力拍成齏粉。
一個個都睡得很安詳。
欲橫身為地災王，勉強抵擋一陣，還未來得及逃跑，也被滅殺。
“你逃不了。”
楚玄伸手一抓。
大地隆起，山脈炸裂，江河改道，紛紛聚攏而來。
只頃刻間就將欲孽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向封鎖。
“滅。”
楚玄一聲落下，欲孽當場隕落，一個字都沒能傳出。
玄陰天內，等同金仙，正是這般口含天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