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
“明日就放榜了，若是此次還不中，我就不繼續參加科舉了……”
“我家里說若是不中，還可以再考一年。”
“家里因為我讀書科舉已經窮困潦倒了，我不能再這么自私了，此次若是不中，我便去鎮上找份營生，暫時就不下場了。”若是以后有機會，他肯定還想繼續。
不過把所有時間都用了讀書科舉上都沒有考上，而之后不僅不去私塾還找了份營生花費了大量時間，考中的幾率就很小了。
而坐在樓上的黎訴等人聽到下面書生的談論，也沉默了一下。
云欽也微微嘆氣，“對于普通人家來說，讀書科舉就是舉家供一位讀書人，連考幾次不中，許多書生都會放棄。”而且有的書生真不是不努力，也不是學問不行，而是差點運氣。
黎訴點了點頭，“讀書科舉試錯成本對于普通家庭來說太高了。”試錯成本高，容錯率低，所以寒門難出貴子。
最重要的是寒門所學的和世家子所接觸到的資源完全就是天差地別。
就算是他，如果沒有師父給的和現代的那么多書籍讓他積累下了比一般人更多的知識，他也絕對沒有現在這般出色。
不光是錢財，而是很多知識都是掌握在了世家大族手中，寒門子弟能接觸更多是重點考察的四書五經，可想要更進一步，就十分困難。
云欽嘴里默念了一句試錯成本，賢兄說的許多他雖然沒有聽說過，但仔細想來描述得十分精準。
云欽不由開口道，“若是筆墨紙硯，書籍價格沒有那么高昂，或許很多書生都可以繼續堅持考下去。”
黎訴將這事記在了心里，等他爬得夠高，他就把這個紙的價格打下來，造紙術他知道。
動紙的價格，肯定是會觸及許多世家大族的蛋糕，爬得不夠高，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能師父會保護他，可他還是更相信自已。
這個話題比較沉重，林澤便岔開了話題，“明日放榜后，我們就該回去了，真有些舍不得大家。”這段時間大家一起相互學習，相處愉快。
不過離開后云欽就不能天天和訴哥一起，他們的位置可算是保住了。
“以后大家會再相見的。”云欽說完舉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
眾人也紛紛舉起酒杯，一杯酒下肚，大家忍不住笑出聲來，要分別的傷感消失了幾分。
……
天還沒有完全亮，貢院的門口就聚集了不少書生。
對于許多寒門學子來說，這是命運的轉折點。
天色漸明，書生更多了，這時黎訴他們也來了。
秦明緊張得手指有點發抖，心里面把他知道的神仙都求了一遍，又把家里列祖列宗都請出來了，千萬要保佑他中啊！
要不是這里人太多了，他都想跪在地上求拜一番了。
幾名衙役大步走出來，手里捧著榜單，在眾人熾熱的目光中穩穩地把榜單張貼在墻上，隨即把案首的試卷一并張貼上。
學子們擠在榜前，有的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貼在榜單上去。
有的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的，寸步難行，也要奮力擠上去。
而在人群邊緣更是急得面紅耳赤，一次次擠進去又被擠出來，眼中滿是著急。
“中了！我中了！”一位學子激動得滿臉通紅地喊道，“太好了！”
黎訴看這位學子有些眼熟，是昨晚說再考不中就放棄科舉的那位學子。
那位學子的好友紛紛為他感到開心，并祝賀他。
這次連秦明都沒有擠進去，盡管心里急得火急火燎的，但進不去也沒辦法，只能等里面的人看完出來，人稍微少點再說。
葉文書費了好大力氣，才從一個角落把頭伸進去，這次他應該超越黎訴了吧？
葉文書是從第十名往上看找自已的名字，在第三的位置看到了自已，心中有些許失落，他心中還是隱隱奢求更高的名次的。
看來今年下場的書生中，厲害角色真不少。
他還以為自已至少可以排到第二呢。
不過他剛剛找過來都沒有看到黎訴的名字，不應該啊？
葉文書心下一咯噔，繼續往前面看，希望是自已想錯了，或許是黎訴考砸了，排到后面去了！
葉文書看到第二都還沒有看到黎訴時，就想黎訴肯定是考砸了。
當目光觸及到榜首位置時，葉文書如同被燙了一下，死死地盯住了兩個大字，眼睛瞪得大大的。
不是說這次下場的書生中有許多厲害角色嗎？為什么還讓黎訴爬到了第一？
而此時有位衙役從貢院里面跑了出來，高聲喊道，“請問黎訴黎公子可在？”
黎訴聽到自已的名字，立即開口道，“官爺，我在，請問是有何事？”
頓時吸引了眾多學子的注意，看過榜的人也清楚，黎訴便是今年院試的榜首，不由投去欽佩的目光。
衙役立馬走到黎訴跟前，態度尊敬，言辭激動，“恭喜黎公子高中秀才，連中縣試，府試，院試案首，喜獲小三元！”
此話一出，眾人喧嘩聲起，大為震驚。
黎訴先是愣了一下，小三元還有衙役單獨給書生本人報喜？
黎訴連忙從口袋里面拿出銀子，“勞煩官爺前來報喜，這些喜銀還望收下，莫嫌棄。”還好他身上有帶銀子，不然還真尷尬了。
因為一般院試考中秀才衙役是直接前往書生家里去報喜，而不是直接找書生本人報喜，書生都是自已看榜的。
衙役推辭了一番之后收下了，給小三元報喜這事可是他爭取來的！那可是過五關斬六將的，所以才比放榜的那幾位衙役晚出來了一點。
衙役離開后，林澤三人激動地道，“訴哥！恭喜你！小三元！居然真的拿下了小三元！”
秦明對黎訴豎起了大拇指，“訴哥，恭喜恭喜！我居然有一個小三元的朋友！”秦明美滋滋地呲個大牙傻樂。
任書華也很是激動，“訴哥，恭喜你！”別說他了，他爺爺怕是都沒有見過小三元，而如今他能和小三元交上朋友，這是多么的有幸！
黎訴收下了他們的恭喜，雖然是在他意料之中的，不過他還是很開心。
如今他也是有會為他的成績而感到激動開心的人了。
“現在榜單那邊人少了，你們也快去看看你們的成績。”黎訴對林澤三人道。
林澤三人點了點頭，也趕緊去看自已的成績，希望不要太丟人。
而一旁的書生們崇拜敬佩的聲音傳來。
“小三元？這次居然有人拿下了小三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