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迷夢花跟蜃珠造就的幻境?
看來是離開幻境離開得太急了,迷夢花跟蜃珠的力量還有殘余造成的。
……這就有些麻煩了。
江漓皺著眉,搖了一下頭。
透過眼前有些扭曲,宛若疊了一層幾近透明的海市蜃樓,看向面前的容清羽。
隨意的扔掉手中斷成兩截的匕首,粉色的雙眼,警惕的盯著面前的容清羽。
右手輕輕的放在腰間的乾坤袋上。
嘴角向上勾起,輕笑道,“好久不見呀~這是……要大開殺戒嗎?”
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竟是江漓,容清羽趕忙停手。
手一松,被握在手中的冰劍迅速消散。
那雙淬滿了寒意的眼眸,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溫和、欣喜。
但轉眼間,卻又被失落、難過所替代。
抬手,伸向江漓。
但觸及她那雙滿是警惕的眼睛,頓在半空中。
手指蜷縮,收了回來,“江小漓,過來,來我身邊。他們兩個都是妖怪,樓下的人都是他們殺的……離他們太近,很危險。”
江漓不為所動,“如果我說不呢?如果我說我跟他們是一起的呢?你……也要殺了我嗎?”
“怎么會?”容清羽趕忙解釋,“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只是受了他們的蒙騙,你跟他們不一樣的……江小漓……我……我怎么會傷害你?”
慢慢伸出手,試探性的開口,“江小漓,來我身邊,好不好?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我?”江漓仿佛是聽到了什么分外可笑的話,嗤笑一聲,“你……保護我?會嗎?我……應該相信你嗎?我可以相信你嗎?”
不等容清羽說話。
江漓繼續道,“能說出我會受人蒙騙這種話。看來,你果然不了解我。你也從未了解過我。”
回眸,看向倒在地上的金統領”柳統領,江漓清淺的嗓音,淡淡的,“我跟他們……是一樣的。那些人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
迷夢花跟蜃珠的力量逐漸褪去,眼前朦朧的幻境也如云霧般消散。
江漓直視著面前的容清羽。
明明這張臉長得很不錯,明明特別特別的的好看,特別特別的賞心悅目。
但……
很煩!
莫名的……很生氣!
自嘲般,嗤笑一聲,直視著容清羽,“其實我很能隱忍的。就算有人拿著刀,生生的從我身上剜一塊骨頭,說我卑劣低賤,是個上不得臺面的東西,我也能笑著應下……”
“但你……”頓了一下,江漓繼續道,“讓我一個很能隱忍、很少生氣的人,感到很生氣!”
容清羽的臉色‘唰’的一下變白,“為……為什么?是因為我讓你討厭了,卻還是再次出現在你面前嗎?江小漓,別生氣,等你殺了這兩個妖怪,等你安全了,我馬上離開……別生氣,好不好?”
“如果我一直無法恢復記憶,你是不是要一直假裝不認識我?師!尊!”江漓將‘師尊’兩個字咬得很重。
‘師尊’兩個字從江漓口中吐出,容清羽的臉色有些復雜。
似是欣喜她認出了自己,又似是愧疚、難過、擔憂……
容清羽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要說,但最終只是匯聚成了一句,“對不起,江小漓。”
“是因為我太差勁,太上不得臺面了嗎?所以你才一直不肯與我相認?既然如此,你又為何三番五次的出現在我面前?”
怒火直沖腦門,似烈火焚原般,焚燒至江漓的全身。
腦袋,更是被怒火燒得有些暈乎乎的。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太激動,有些失控。
江漓搖搖頭,深呼吸,想要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
但這怒火確實越燒越旺,根本就壓制不住。
抬手,指尖按在自己的心臟處。
上前一步,逼近容清羽,“師尊,來,拿出你的劍,殺了我!這是你唯一的一次,能夠殺了我的機會!動手啊!”
容清羽被江漓逼得連連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墻上。
近在咫尺的江漓,也止住了腳步,“為什么不動手?為什么還不殺了我?整整十年對我不聞不問,現在裝什么裝?”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殺我嗎?你知道日后會有多少人對我恨之入骨,想要將我千刀萬剮嗎?”
不顧容清羽的反抗,江漓抓住容清羽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我的好師尊,這可是殺了我這個禍害的好機會呀。怎么?堂堂天玄劍宗的二長老,不幫著你家掌門拯救天下蒼生嗎?”
“對不起,”容清羽抬手,動作輕柔的拭去江漓眼中滾落的淚水,“這十年,你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我知道無論我說什么,都無法彌補你的委屈難過,但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能力,來彌補你的。”
容清羽的嗓音很溫柔,隱隱帶著顫音,“江小漓,可不可以,不要再難過了?”
“難過?我……難過?”江漓怔住了。
仰頭,粉色的眼眸直視著容清羽。
而后像是終于清醒,飛快的推開容清羽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往后退了幾步,“是啊,我都快難過死了。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我真的……很討厭你。”
背過身,走到金統領二人身旁,替他們檢查起傷勢。
見容清羽想要阻攔。
江漓眼尾還泛著紅色的眼睛,看向容清羽,“我還需要他們的保護。如果你要殺了他們,還不如直接點殺我算了。”
“……我也可以保護你的。”
“你保護我?”江漓嗤笑一聲,頭也不回,從乾坤袋中掏出丹藥,喂給金統領他們,“你的師兄要殺我,而你?身為他的師弟,卻來保護我?別開玩笑了。”
“師兄那邊,我會解決好的。江小漓,無論何時,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我永遠都不會傷害你。”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我也不需要你。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周圍的寒氣逐漸褪去。
腳步聲,連漸行漸遠。
一聲輕微的‘好,那你保護好自己’,被從窗外吹進來的寒風輕輕一吹,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