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哪個在這狂風暴雨中趕路的行人見了,會不想進去坐坐,要上一壺熱酒,再配上幾碟下酒菜……
厚重的簾子被掀開,三道人影從門外走了進來。
原本吵鬧的客棧,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齊齊的落在進來的三人身上。
同樣是渾身濕透。
柳統領跟金統領就像沒事人一樣,面色如常。
而江漓卻是冷得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著。
原本嬌艷的嘴唇,更是沒了一絲血色。
直到在進到房間,褪去濕漉漉的衣裳,泡進裝滿了熱水的浴桶里,江漓這才慢慢緩過來。
透過裊裊霧氣,看向放在桌上,早已經昏迷過去了的小白虎。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自己還在玉城時的場景。
想起明媚的陽光下,自己坐在窗邊看醫書。
不經意的一抬頭,一只白色的小老虎,不知何時跑了出來,正在外面撲蝴蝶玩兒。
想起已是深夜,自己還在煉制新藥,小白虎打著哈欠,坐在桌上,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居然從玉城追過來。失敗品就是失敗品,笨!!!”江漓收回目光,擦干身上的水,穿好衣裳,朝著小白虎走去。
伸出手,捏開小白虎的嘴,將丹藥塞進了它嘴里。
擦去手上沾染的血漬,轉身離開了房間,朝著樓下走去。
桌上,菜還未上齊。
金統領跟柳統領正在喝酒。
江漓給自己倒了杯熱酒,剛送到嘴邊,就聽到隔壁桌傳來自己的名字。
扭頭看過去。
“我……我還能騙……騙你們不成?”明顯是喝多了的男人,說話都大著舌頭,有些含糊不清,“那個江……江漓啊,喜歡上了人家少莊主,結果……人家少莊主嫌她丑,不搭理她。這不……她就惱羞成……成怒了……”
“真的假的?”跟男人同桌喝酒的人有些懷疑,“可畫像上畫得的確是個美人啊。”
“就是就是,你該不會是喝多了講胡話吧?”
“喝什……么喝?我……我我我……我喝了嗎?”
“……兄弟,你喝得真不少。”
“胡……胡說八道……我……我千……千杯不醉……”
淡定的收回目光,江漓吹了吹有些燙的熱酒,將酒一飲而盡。
金統領拿起酒壺,替江漓滿上,“其實這還算好的,剛剛還有人說你是哭著求著要嫁給碧落山莊的掌門,人家誓死不從,所以才……嘖嘖……”
“哦。”江漓應了一聲,依舊淡定喝酒。
“哎?哎!哎!!哎哎哎!!!”突然一聲大力拍桌子的聲音傳來。
緊跟著,便是桌子碎裂,酒壺、杯子碎了一地的聲音。
伴隨著一輕一重的腳步聲,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
“你……你!!!”雙眼迷離,臉頰通紅的大胡子男人,搖搖晃晃的走到江漓他們這桌,抬手指著江漓,“你!!!”
跟大胡子男人一起喝酒的兩名兄弟,趕忙上前,拉扯住男人,“你喝多了,別發瘋!不然要沒銀子賠了!”
“哥!大哥!別惹事兒!會挨打的!大哥,冷靜點!!!”
“放……放開我!”大胡子男人用力掙扎,腳下一個沒站穩,帶著左右手的兩個兄弟,一起摔在了地上,“我……我喝了嗎?我沒……沒喝!!!我根本沒喝!!!”
大胡子男人這一鬧,其他桌的人,也紛紛看向了這邊。
雖說燭光昏暗,但人群中,依舊有人認出來江漓。
“……她?是她!是畫像上的那個人!”
“噓!先別打草驚蛇!見機行事!”
見這邊有些吵鬧。
店小二趕忙在客棧老板的示意下,與兩名男人一起,將大胡子男人攙扶回了自己房間。
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逐漸變多。
江漓抬手撫過杯口,手指一松。
半粒丹藥,落入杯中,沉入杯底。
隨著江漓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昏暗的燭光下,江漓那雙淺色的眼眸,隱隱多了一絲粉色。
店小二端著熱騰騰的飯菜走來,將飯菜一一放在桌上。
“幾……幾位客官,”店小二咽了咽口水,神色看起來有些緊張,“請……請慢……慢用。”
說罷,拿著托盤,逃也似的,快步離開。
江漓夾起一塊還沾著粉末的菜,湊近鼻尖,聞了聞,“沒事,砒霜而已。”
說罷,手拂過腰間的乾坤袋。
掌心一攤,將丹藥遞至金統領二人面前。
“這么光明正大的吃解藥不太好吧?”金統領有些猶豫,“我們不應該假裝中毒,然后等他們動手之際,趁其不備,將他們一網打盡嗎?”
“有必要這么陰嗎?”江漓徑自吃下解藥,“他們下毒是覺得他們太弱了,不是我們的對手,不下毒,他們就沒有勝算。再說了……”
江漓‘嘁’了一聲,“想要一網打盡還不簡單?把這兒的人全殺了,一把火燒了。這還不夠一網打盡?要不……再去看看后廚有沒有雞蛋,把雞蛋也砸了,蚊子蒼蠅、魚什么的,全都弄死?”
金統領扯了扯嘴角,拿過丹藥,一口吞下,“……你……你是真狠啊!”
周圍的聲音早已變小了許多。
江漓幾人毫不避人的聲音,清楚的傳入耳中。
“……”給他們飯菜里下砒霜的男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忍了半天,實在忍不下去。
拔出放在桌上的長刀,朝著江漓幾人劈去,“你們……欺人太甚!!!”
一刀下去,桌子直接被劈成了兩半。
桌上的飯菜全摔在了地上。
夾著一根青菜的江漓,愣了一下,將青菜送入嘴里。
突如其來的變故,誰都沒想到。
正準備從燒雞身上掰雞腿的金統領,垂眸看著掉在地上,跟塵土、盤子碎片、青菜……混在一起,變得毫無食欲的燒雞。
慢慢抬起頭來,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向來笑瞇瞇的臉上,此時變得無比陰郁,“……雜碎!你是真該死啊!”
抬起手,將一把骨扇握在手中。
“本統領的菜飯,也是你這雜碎配掀的?”
江漓拿著筷子,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