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玉瑤‘嘖’了一聲,“不是……你……好端端的,你怎么還罵人呢?”
“我不是罵她不是人,而是她真的不是人!”一想到那天晚上所見到的景象,徐小魚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她是妖怪!!!”
“那天在十三樓,我親眼所見!她身邊跟著一個穿著黑色衣裳,長著一雙綠眼睛的蛇妖!他們都是妖怪……”
“……”
他們倆是不是妖怪我還不知道嗎?
我只是修為低,但好歹也是個修士啊!怎么可能會連妖怪都看不出來?
……我檢查過了,他這也沒傷到腦袋啊。
難不成是救小葫蘆的時候,被十三樓的刺客嚇傻了?
看來得開些穩固心神的藥……
見玉瑤不相信自己,徐小魚不停的解釋,“真的,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們都是妖怪!我親眼所見……”
“哦。”玉瑤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梨,用手帕擦了擦手。
抬手,食指與中指間夾了一枚金針。
一針扎下,徐小魚白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收起金針,玉瑤拿過一旁削了一半的梨,繼續削。
一聲淡淡的嘆息聲,被醫館中所彌漫的苦澀藥香味裹攜著,慢慢飄散。
待金統領回來,已經是兩日后了。
落日余暉下。
柳統領雙手枕在腦后,閉目坐在樹梢間,呼吸平緩。
橙紅色的夕陽,被濃密的樹葉遮擋,細細碎碎的落在臉上。
隨著旁邊的樹梢,往下沉了沉,樹葉晃動,發出沙沙聲。
臉上泛起一陣癢意。
柳統領突然睜眼,看著眼前那只握著一根細長的草,在自己臉上撓來撓去的手。
抬手,一把握住那只手的手腕。
一擰,發出清脆的聲響。
“嘶~你……我……嘶~痛痛痛~”坐在一旁面帶微笑的金統領,臉上的笑容頓時變得扭曲。
“活該!”柳統領松開手,側目看向金統領,“這么快回來,查到了?”
“一點點,想聽嗎?”
“說。”
金統領揉著自己的左手,嘿嘿一笑,“那求我呀~你求我我就說。”
“……”柳統領仿佛看傻子般,看了金統領一眼。
收回目光,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大肉蟲子,難道你不想知道那個人類修士的身份嗎?難道你不好奇江漓的來歷嗎?你別閉眼啊!睜開眼睛看我,喂!大肉蟲子!”金統領抓著柳統領的手臂,搖啊搖,“大肉蟲子,你聽到我說話沒?”
“你好吵,死癩蛤蟆!”柳統領單手捂住金統領的嘴,“閉嘴!安靜些!別被發現了。”
“你說的是前面那幾個人類?”金統領眼珠子骨碌碌一轉,推開柳統領的手,壓低了聲音,“要不要我去把他們全殺了?”
“江漓說讓他們跟著,別管。”
“……她……還真是物盡其用。真不愧是她!”
“……”
見柳統領又不說話了,金統領用胳膊肘碰碰身旁的柳統領,“我跟你說,那個人類修士,他的來頭可不小……”
柳統領不說話,金統領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你知道人界那十位至強者嗎?仙人之下,至強之人。”
‘至強者’三個字一開口,柳統領終于有了反應。
睜開眼,看向金統領,“他……是其中之一?”
“嗯,”金統領點點頭,“他應該就是十年前莫名銷聲匿跡的天玄劍宗二長老,十大至強者之一的——劍尊容清羽。”
“十年前……江漓出現在玉城,也是十年前!!!他們……”
“不止是劍尊,十年前,還有一位至強者失蹤了,”在柳統領凝重的眼神中,金統領緩緩開口,“十位至強者中,修為最低,從未以真面目示人,擅醫術的——重華仙人。”
提到‘重華仙人’,二人都有些沉默,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她的確極擅醫術。不能讓她知道!”柳統領開口打破這份沉默,“得找個機會,將她帶回玉城。這事……不能再耽擱了。”
“可你身上的毒……”
“城主有令,必須將她帶回玉城,帶回妖界!”
“那你身上的毒怎么辦?”
“將她帶回去!城主不會眼睜睜看著我死的。”
“可是……”
“好了!聽我的!”
金統領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說。
將頭扭向一邊。
眸光穿透層層樹葉,看向遠處的夕陽。
搭在膝上的手,緊緊攥成拳。
山洞內。
灼熱的火光映照在臉上。
江漓蜷縮成一團,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
那雙淺色的眼眸中,倒映著火光,倒映著……在火中炙烤的兩條魚。
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抿著嘴,眉頭緊鎖。
‘嘖’了一聲,江漓猶豫再三,終于開口,“恩人,現在你還是我的恩人,但如果你將你烤的魚給我吃的話,你我之間就只能是生死仇敵了。”
正在認真烤魚的容清羽,將目光從烤魚身上移開,有些茫然,“啊?為什么啊?”
“嘶~”再看一眼容清羽烤的魚,江漓的眼神那叫一個一言難盡。
閉了閉眼,“這兩條魚算是白死了。恩人,你知道它們死后見到列祖列宗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嗎?”
“嗯?什么?”魚……死后見列祖列宗?什么鬼?
“跪下!磕頭!然后痛哭流涕,向列祖列宗懺悔。懺悔自己不該貪玩兒在水里游來游去被你抓住!懺悔自己為什么沒有一手好廚藝,為什么不能將自己做成一條美味的烤魚,送到你面前……”
說罷,江漓又默默補了一句,“恩人,你看這兩條死不瞑目的魚,像不像是在幽怨的瞪著你啊?”
容清羽被江漓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賣相是差了點,但味道應該還不錯。我之前也給我的幾位故友烤過,他們吃得可干凈了。”
江漓聞言,沉默了一下,真誠發問,“你的那幾位故友……他們……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嗎?”
“把……把柄?”容清羽無語又好笑,“真不至于。一會兒你嘗嘗就知道了。”
“恩人,請不要讓自己多一個生死仇敵,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