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一邊分神聽他們兩個說話，一邊在四處尋找線索。
蘇婉的眼神不自覺地往衛澤宇身上掃去。
他們兩個看著像是在閑聊，實際上衛澤宇在不斷地試探謝景堯。
謝景堯是個聰明人，他又怎么會不清楚，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并不上套。
這是蘇婉敬重的師尊，對待他，謝景堯小心翼翼了幾分，也希望自己能給他留一個好印象。
蘇婉在乎的人，他會鄭重對待，要不然他不會在意的。
他也希望能得到對方的認可，爭取在他面前好好表現，到時候他們兩個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蘇婉不像他沒有任何牽掛，她有親人，有師尊，還有整個玄天宗，她心里裝著大義。
雖然他們志向相同，但他還有仇，他大仇未報。
謝景堯不知道其中的內情，其實蘇婉同他一樣，她也是大仇未報。
僅僅是幾句話而已，衛澤宇就大致摸清楚了謝景堯的性格。是一個聰明穩重的人。
蘇婉帶朋友回來，玄天宗的弟子很好奇，這兩日她帶著謝景堯和司澤去和他們切磋。
大家都知道謝景堯是一個很厲害的劍修，覺得蘇婉的朋友果然不同凡響。
就算是司澤劍術爛了些，但他性格好，直率，與他們挺合得來的，況且他不是劍修，他們就對他寬容了不少。
他們也不能指望一個符箓師劍術精湛吧，要真的如此，讓他們這些真正的劍修怎么活，會受到打擊的。
他們認為蘇婉的朋友就是他們的朋友，大多數的弟子對他們兩個非常熱情。
對于謝景堯的一些傳言，衛澤宇還是心知肚明的。
他問了謝景堯一些關于劍術的問題，謝景堯也細心地說出了他的見解。
衛澤宇點了點頭，微微一笑，“果然英雄出少年，見解獨特，婉婉，你交的朋友天賦很高，沒有人指導，小小年紀竟然這么厲害了。”
聞言，蘇婉也笑了笑，道：“師尊說的是，雖然我身懷劍骨，但我覺得比不過阿堯，他確實很厲害，我很佩服他呢！”
衛澤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謝景堯一眼。
他狀似無意地說道：“我一向愛惜人才，要不謝小友到我們玄天宗做長老如何？我們很歡迎你。”
謝景堯客套道：“承蒙衛掌門厚愛，晚輩當不得前輩這樣夸獎，玄天宗很好，玄天宗的氛圍我也喜歡。
玄天宗的弟子熱情，一派赤誠，要是能入玄天宗是晚輩的福氣，不過晚輩自由慣了，不打算加入任何門派。
晚輩之前拜過師，只是師尊已經隕落了，晚輩一直謹記師尊的教誨，除魔殲邪，保護弱者，努力修行，追求大道。”
衛澤宇還以為他師尊也是一位散修，聽到他說他的師尊已經隕落了，他也不好再說這個話題，只好轉移了話題。
除非是衛澤宇問蘇婉，要不然她不加入他們的話題，她只是在一旁聽。
衛澤宇又試探謝景堯，想知道他是否對蘇婉有意思。
謝景堯確實愛慕蘇婉，只是他現在還不了解衛澤宇，不好表露自己的心思，他并沒有讓他看出什么。
看試探不出什么，衛澤宇并不糾結，也沒有非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蘇婉在心里納悶，那個面罩人不可能離開那么快，但怎么看不到他的人，不應該啊！
他們三個又走了一炷香時間。
衛澤宇問道：“婉婉，你與我仔細說一說剛才的事情，我們分析一下。”
蘇婉在心里過了一遍，才細說起來。
當蘇婉說到一半時，她突然停了下來，厲聲說道：“誰？是誰在那，給我出來。”
衛澤宇停了下來，順著蘇婉的目光看過去。
他們聽到了一個腳步聲，很輕，但他們都聽到了。
蘇婉的心提了起來，她握緊了手中的劍。
“是我。”
“李師叔。”
“李師弟。”
李長老朝衛澤宇施了一禮，“掌門師兄。”他又看向蘇婉，目光有些慈愛，“婉婉。”
蘇婉也向他行了一禮。
“李師弟，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里？”
蘇婉也不動聲色地打量李長老。
李長老眉宇間有些倦怠，他反問道：“這么晚了，你們不也在這，掌門師兄不會是想說你要在大半夜指導婉婉吧，連她的朋友也一起。”
衛澤宇：“……”
蘇婉：“……”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在她的印象中，李長老不會說這種話，他還是很敬重她師尊的。
看他們都被他整沉默了，李長老隨即笑了笑，轉而變得一本正經起來。
他掀了掀眼皮，嚴肅地說道：“我是聽到打斗聲才找過來的，師兄，婉婉，你們可是看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可疑人嗎？”
衛澤宇一直盯著他看，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清。
“李師弟呢？你可看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線索？”
蘇婉突然說道：“好久沒有和李師叔切磋了，李師叔這么忙，我都不好意思打擾，趁著現在有機會，可否請教李師叔幾招？”
被她打斷后，李長老把目光放到蘇婉身上。
“有你師尊在，你還需要我指導？”他問道。
蘇婉像是看不到他那審視的目光，她非常的平靜。
她淡淡地說道：“李師叔是長輩，經驗豐富，再說了，劍修不都是不斷地挑戰積累經驗嗎？李師叔與師尊又不一樣，無論是跟你們哪一個切磋我都會有所感悟，有所進步。”
衛澤宇意外地瞥了蘇婉一眼，他并沒有說話。
李長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他不緊不慢地說道：“掌門師兄也是這么認為的嗎？”
“李師弟這話什么意思？婉婉向你請教，你有權利拒絕，應或者不應不是很簡單嗎？”
聞言，李長老點了點頭，“哦，我懂了，咱們就不浪費時間了，我宗門內的弟子說婉婉現在很厲害了。
才短短十多年婉婉修為都到出竅期了，不愧是我們宗門最出色的弟子，我可真羨慕掌門師兄，收的徒弟資質都是最好的。”
聞言，衛澤宇臉上的笑意淡了許多。
玄天宗的弟子資質都是最好的，特別是親傳弟子，李長老的徒弟并不差。
但要是與蘇婉比就差了一大截。
這些同輩中，蘇婉、辜長藥、秦鈺霄、李薇月最出色。
衛澤宇的徒弟都占了三個名額，其他人非常羨慕，但最后兩個折了，他們心里很微妙。
寧長老有一個徒弟這么出色，他本應該很高興的，但奈何徒弟太正直，與他理念不同，不好掌控，他也沒有沾什么光，他心里不是滋味。
他也不知道該用什么態度對辜長藥，只能對他不咸不淡的。
師徒倆的關系并不像別的師徒那般親近。
謝景堯就在一旁靜靜地站著，當一個背景板。
看來玄天宗也沒有那么和睦，看著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全都是交鋒。
這些事情他不好摻和，只能降低存在感。在一旁觀察，好給蘇婉提示。
“李師叔，請指教。”
“指教就不必了，畢竟婉婉你修為都比我高了，師叔我自愧不如啊！”李長老搖了搖頭。
他們這些長老大多是化神期的修為最高的也只是出竅中期的修為。
修煉了幾百年才達到這樣的修為，而蘇婉從化神到出竅期就十多年而已，這么逆天，讓人羨慕。
蘇婉還以為他故意推脫，找理由搪塞他們。
不管怎么樣她都要試探他一下。
李長老話鋒一轉，“雖然師叔我修為比你低了一階，但修者本就是以修為為尊，劍修不懼強者，向強者挑戰是我們的風格，師叔我好久不與人比試了。
今日就與婉婉切磋一番，看能不能得到什么領悟，來吧婉婉。”
李長老召出自己的靈劍。
他們玄天宗的劍修一向利落，不是那種拖延時間的人。
“李師叔，請指教。”蘇婉朝他施了一禮。
雙方見禮后。
劍光一閃，兩人纏斗起來。
蘇婉直奔目標，她提出比試，本來就是為了試探他。
李長老出現的時機太巧妙了，蘇婉不愿意懷疑他，但又不得不懷疑。
她不想懷疑玄天宗的任何人，特別是這些長輩們，但現實不得不讓她懷疑。
從目前的情況看，讓她最看不上的寧長老是最清白的，從各方面看，他都不是內鬼。
還有關長老，關長老還在閉關，她與那個面罩人交過手，關長老的修為還在化神期，而且她一直深陷情傷，有了心魔，根本顧及不了其他事情。
也沒有那個心思和精力。
雖然她被蒙蔽了一次，被秦鈺霄騙。
但她能感覺得到關長老對她是真心的，是真的疼愛她，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疼，她不可能害她。
關長老對她父母的依賴仰慕也是真的。
關長老是被她爹娘帶大的，對于她來說，他們兩個，一個如兄如父，一個既是師姐也猶如半個母親一樣。
排除了兩個，還剩下五個。
蘇婉往上空一躍，跳到了李長老的背后，一劍朝他的肩膀刺去。
李長老像是背后長眼睛似的，反手就是一擋。
他們兩個的動作越來越快，幾乎看不到人，只是看到幾道殘影。
不過謝景堯和衛澤宇修為高，劍術精湛，他們還是看得清楚他們的動作的。
劍修切磋時，就算是觀戰也要撤到安全的地方，要不然會被誤傷。
衛澤宇隨手弄了一個結界，把自己和謝景堯罩在里面。
他一邊看一邊與謝景堯分析。
一炷香后。
“李師叔，承讓了。”
李長老踉蹌了幾步才站穩，他落了下風，他能感覺到蘇婉留手了，但他并不惱。
他很吃驚蘇婉進步如此神速，外出歷練好處這么大，他要不要也出去歷練幾年。
李長老哈哈大笑，“我年紀大了，很久沒有活動筋骨了，這回倒是打得暢快，不知婉婉與掌門師兄比會如何呢？”
“肯定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衛澤宇說道。
“切磋過了，婉婉是不是應該說一說你們怎么在這里？”
“師尊，還是您來說吧。”
衛澤宇點了點頭，“李師弟，我們邊走邊說。”
隨后，衛澤宇大致把事情告訴了他。
聽完后，李長老一怒，“竟然有這種事情，玄天宗管理這么嚴格，怎么會有人混進來？我們要抓緊時間排查才是。”
“是我的問題，不過此事只能暗中查，不能引起其他人注意，師弟應該知道怎么做。”
“掌門師兄心里有數就好。”
李長老又拉著蘇婉問起來。
他們四個找了大半夜，天微微亮，他們才回去。
看到李長老走了。
衛澤宇叫住蘇婉。
“婉婉，為師有幾句話要對你說。”
見狀，謝景堯道：“阿婉，我到前面等你。”
看到謝景堯這么上道，衛澤宇非常滿意。
蘇婉跟著衛澤宇走了一段距離，看到他停了下來，她也停了下來。
她就站在他身后幾步開外。
“師尊，你有什么話要對徒兒說？”蘇婉主動開口。
衛澤宇盯著她看，眸光有些銳利。
“你懷疑你李師叔？”他肯定地說道。
頂著巨大的壓力，蘇婉還是神色不變，她沒有承認。
“徒兒不明白師尊在說什么？”
“你知道的，罷了，婉婉，你變了，你長大了，有心眼是好事，我也不怕你吃虧了。”
“師尊，我沒有變，我還是原來的我。”
衛澤宇突然說道：“你是否也在懷疑我？用不用也驗一驗看我身上有沒有傷？”
蘇婉一臉驚訝地看著他，“師尊莫要開這種玩笑，師尊管理玄天宗這么盡心，很辛苦。
師尊做事一向是以玄天宗為先，要不然其他師叔也不會推選師尊為掌門。
我最敬重師尊，一直以師尊為榜樣，從沒有忘記宗門的宗旨……”
聞言，衛澤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表情很認真，很真摯，他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我會抓住那個人的，到時候通知你，你也忙了一夜，回去休息吧。”
“師尊也要保重身體，徒兒先告退了。”
他們走遠后，謝景堯看沒有其他人了，才問道：“阿婉，你有心事？與我說一說。”
蘇婉心情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