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涂山傾瀟灑離去的身影,沈望舒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憤恨,口中當即噴了一口鮮血出來,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只是此時,縹緲峰眾人的心思都已經被那顆凝玉丹給牢牢占據,竟沒有一人關心她陡然加重了的傷勢。
季昭安和宋祁安對視一眼,清晰的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貪婪。
聞言安更是分不出一絲心神給別的東西,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地上的小藥匣,語帶試探道:“師兄,這一顆丹藥,恐怕也不夠我們這么多人分吧……”
季昭安自然聽懂了他的未盡之意,冷笑一聲。
“凝玉丹可是難得的治愈靈藥,自然是能者得之?!?/p>
“沒錯,誰搶到的就歸誰,省得在這里白費嘴皮子功夫?!?/p>
說罷,幾人互不相讓,話音剛落便各自朝著丹藥伸出手去,立時打得不可開交。
與此同時,涂山傾早已將試劍廣場上的一切都拋之腦后。
她飛速御劍回到自己的洞府,剛把洞府外的禁制啟動,便將一條白色小蛇從乾坤袋中召出。
那正是元洲的擬態(tài),只是原本銀白的蛇身如今卻焦糊一片,軟軟地趴在涂山傾的掌心,一動不動。
看著掌心里安靜沉睡的小蛇,涂山傾伸出指尖,想要輕撫它的鱗片,卻在看到元洲身上四處翻卷的焦黑皮肉時顫抖著停下了手。
這些傷,都是為了自己才會……
涂山傾的呼吸沉重一瞬,眼中流露出少有的憐惜之意。
隨著一絲愧疚涌上心頭,她的思緒漸漸回到此前的天陰山秘境中。
那慕容烈剛剛倒地身亡,涂山傾還未松口氣,四周便瞬間烏云密布,只見天地間狂風呼嘯,電閃雷鳴,整個秘境都被雷光照得一片慘白。
她的元嬰期雷劫來了!
涂山傾迅速在身側布下一道防御陣法,隨后在雷云之下盤膝而坐。
不知怎的,她突然心頭一跳。
為了保險起見,涂山傾再度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不少能夠抵御雷劫的法寶放在手邊,就是這份謹慎救了她一命。
“轟隆——”
第一道天雷劈下,涂山傾心中便暗道不好。
這雷劫的力量竟然如此駭人,她布下的防御陣法剛剛接下第一道天雷,就直接被劈碎了。
不對勁,若說元嬰期的雷劫,涂山傾前世也經歷過,那時可遠沒有現在這樣威力駭人。
她連忙用靈力撐起一道護體屏障,隨后飛快的打開了身邊的玄雷鎏金傘,向頭頂狠狠一拋!
又是一道天雷劈下,那足以承受化神期雷劫的法器也在頃刻間化為飛灰。
天罡盾、避雷珠、混元風雷幡……
每一道雷劫落下的速度都越來越快,隨著手邊的最后一樣法寶被天雷劈毀,涂山傾幾乎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就迎來了第九道天雷!
竟然是九九天劫!
這種程度的雷劫,根本就不是元嬰期修士該經歷的,否則這天下的修士早就該死絕了!
更何況眼前的天雷道道帶有滅世之威,簡直恨不得將自己當場劈死在原地一般。
若是被針對到這個地步還察覺不出來的話,涂山傾也白活兩世了。
她仰頭望向那漫天雷光,恍惚間聽見雷云中似乎有聲音在冷冷喝問:
你為什么要搶奪他人的天命氣運?
你為什么敢修行無情道逆天而行!
涂山傾緩緩站起身,冷笑一聲。
“沈望舒是這天命的寵兒又如何?機緣本就是各憑本事得來,既然她保不住,那便是我的!”
“我修煉無情道又如何?既然能夠飛升,便是正道!”
雖是孤身一人,她的眼神中卻毫無畏懼。
話音剛落,天雷咆哮而下,轟地一聲撕裂長空,向涂山傾頭頂直直劈來!
涂山傾當即雙手結印,催動全身靈力凝成一道護體靈光主動迎擊。
下一瞬,她周身的護盾便應聲而裂,雷霆之勢卻沒有受到絲毫阻攔,把她半個身體都劈的焦黑一片。
按理說九九天劫,第九道天雷劈下后,無論如何也該將這雷劫散去了。
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焦糊味,然而上方的雷云卻越積越厚,遠遠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涂山傾體內血氣翻涌,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卻還強撐著不肯認輸。
“好!我今日倒要看看你還能劈我多少次!”
雷劫仿佛被激怒般,竟然真的不顧一切地落下第十道、第十一道天雷。
此時的涂山傾已經渾身浴血,整個人都搖搖欲墜,顯然已經支撐到了極限。
然而,她眼神中的倔強與不屈卻愈發(fā)濃烈。
只是凡事都有窮盡,雷劫也不例外。
第十二道天雷,也是最后一道天雷,正在半空中積蓄力量,力圖憑借這最后一擊將涂山傾劈個灰飛煙滅。
忽然,一道清越的龍吟從身后響起。
涂山傾一怔,回頭一看,竟是元洲!
只見他一躍而起化作神龍真身,龐大的龍首低下來溫柔地看了她一眼,緩緩道:“涂山傾,做你想做的,我永遠會站在你這一邊?!?/p>
“元洲?!你怎么……”
她聲音微顫,滿臉的難以置信。
元洲卻根本不給涂山傾拒絕的機會,銀白的龍軀盤旋而上,徑直迎向這最后一道、也是最猛烈的一道雷劫。
“轟隆——”
“元洲!!”
涂山傾的呼喊聲被雷聲掩蓋,天雷帶著萬鈞之力劈在元洲的龍身上,即便是上古神龍也扛不住這樣毀天滅地的天罰。
元洲身上的麟片在一瞬間被劈得焦黑,皮肉亦是翻卷開來,露出里頭的森森白骨。
淋漓的龍血砸在涂山傾的臉上,她的雙眼被雷光刺痛,直接流出淚來,卻還固執(zhí)的不肯轉移視線。
隨著最后一道雷劫落下,天地重歸平靜。
那龐大的龍身逐漸縮小,最終化為一條小蛇自半空中墜下,被涂山傾穩(wěn)穩(wěn)接住。
看著虛弱地蜷縮在她掌心的小蛇,涂山傾的心中浮起一抹前所未有的疼痛。
她忍不住低聲喃喃道:“傻龍……你怎么這么傻。”
元洲強撐著蹭了蹭她的手心,便再也無法支撐,閉上眼睛沉睡過去。
涂山傾心中焦急萬分,獨自一人帶著沉睡的元洲穿行了大半個天陰山秘境,終于找到了秘境出口。
她不敢耽擱片刻,立即御劍而起,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天心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