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孩子的少年收緊了手臂。
最先沖出來的少女盡管十分懼怕面前的男人，盡管她渾身發(fā)著抖，還是咬著牙開口：“今日有我們在，你休想傷著孩子分毫！”
“你們不是我的對手。”明清說：“只要這孩子將他給我，你們不會有事。”
“我們?nèi)羰遣唤o呢？”
明清微微一笑，一絲威壓自他周身泄出，剎那間，便讓幾名少男少女們白了臉色。
他們這些人中修為最高的便是金丹，剩下的不過是一些煉氣與筑基弟子，面對這泄露出來的威壓如何能抵擋得住？
“那便死。”
明清微笑的望著這些少年少女們：“不過是一個與你們毫無關(guān)系的孩子，何必呢，將他交給我，你們速速離去。”
“你放屁，什么叫同我們毫無關(guān)系！”另外一名少年神色憤憤：“我們皆為修道者，如何能見死不救？這孩子尚且年幼，如何能讓你痛下殺手，今日即使我等身死，也必然將這孩子護下！”
“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值得嗎？”明清問。
“自然值得，我等修得功法，為的便是除魔衛(wèi)道，保護一方百姓，今日若對這孩子見死不救，又何必踏上這修真一道，不如回家賣紅薯。”少年恨聲道：“你強又如何，真以為我們會怕了不成？”
面前這幾名少年少女的臉龐，竟是與當(dāng)初記憶中的師兄弟們的臉龐出現(xiàn)了重合。
明清一個恍神。
他說：“縱使你們能護得住這孩子又如何？看看這城中如今的模樣，你們能護得了一人，能護得了全城的百姓嗎？到頭來，也許他們非但不會感謝你們，反倒還會因為你們無法救治他們的已故之人而對你們心生怨恨，甚至將你們驅(qū)逐，就這樣，你們也愿意？”
“你這人廢話真多。”少女道：“縱使不被理解又能如何？我們只要做了對的事情，問心無愧即可。”
真是天真的可笑。
“我曾也有你們這般時候。”明清嗓音輕輕道：“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們能為這些百姓做到何種地步吧。”
他抬手一揮。
幾名少年便感覺神色一恍，緊接著，再次睜開眼仍是面前的街道，可先前在他們面前的男人卻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將他們團團圍住的百姓。
這些百姓對他們露出了痛恨的神色，大喊著要殺了他們。
既然是修真者，為何不早些前來？為何要讓他們家園盡毀？
他們既然是修真者，為何不能救下他們的家人，讓他們讓嘗受失去至親的痛苦？
百姓們各個神色猙獰的大喊著，一步步的緊逼。
少年少女們?nèi)绾谓?jīng)歷過眼前場景？
當(dāng)即慌了。
他們試圖解釋，可這些百姓卻沉浸在仇恨中，渾然不聽。
明清就站在不遠處冷眼的望著這一幕。
他看著當(dāng)年再次重現(xiàn)的這一幕，心中竟毫無波瀾，可又浮現(xiàn)了一絲絲異樣之感。
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他看到隨著百姓們的步步緊逼，這些少年們逐漸從慌亂變得鎮(zhèn)定，他們雙眸之中帶著熟悉的堅定。
那名抱著孩子的少年在他們的保護之下順利離開，而其他的少年們則面對著憤怒的百姓。
少年帶著那孩子跑了許久，將那孩子藏好后便叮囑她不要出來，而后義無反顧地回去尋找著師兄們。
他望著那少年奔跑的身影，竟有一絲恍惚之色。
他仿佛從那少年的身上看到了誰的影子。
少年奔跑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
他看到他與師兄弟們匯合在一起，面對眾多百姓，坦然地迎接著他們的憤怒，面上竟無半分憤慨。
便是到了生死攸關(guān)之際，他們想知道仍是不能傷到這些百姓？
師兄師弟們曾經(jīng)是否也如他們這般？
明清想。
就在幾名少年重傷之際，有人站了出來。
高聲呵斥此事并非這些少年人之過，他們也拼盡全力救了他們，他們不該責(zé)怪這些救了他們的少年。
已故之人雖然遺憾，但并不能將此事竟數(shù)歸到他們身上。
那是一名老者。
盡管她身形佝僂，雙目渾濁，但她還是堅定的站在了這些少年人的面前，面對眾多百姓的憤怒，她的面容是那樣的鎮(zhèn)定。
隨后便又有幾人站到了他們這邊。
他們聲音雖小，但卻擲地有聲。
“他們是恩人，理應(yīng)受到我們的尊重，而非是我們憤怒的指責(zé)。”
有人說。
“他們不過是些少年人，能做到如此已然了不得，我們不該再強求什么。”
縱使如此，仍抵不住那憤怒的聲音，他們激進，失去理智。
望著這一幕，明清心中說不出什么感覺。
直到他看到那老者以自己的身軀擋住了那對少年襲來的利刃時，瞳孔一縮。
“快走，你們都是好孩子，他們已被妖魔占據(jù)了心神，快離開這里。”
面對眾多倉皇無措的少年，婦人推著他們，在婦人的面前仍擋著幾人，他們同樣對著幾名少年如是說。
“你們將來大有造化，必定能救更多的人，我們都是相識，他們不會傷我們，你們快些走吧？”
望著兩方推推搡搡，另一邊面目可憎之人，明清徹底的僵在了原地。
只見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人靜逐漸幻化成了曾經(jīng)師兄弟的模樣。
而那一張張擋在他們面前的面孔也變成了記憶中模糊的又熟悉的模樣。
曾經(jīng)在他離開之時，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是否也發(fā)生著這樣一幕？
有人義無反顧地站到了師兄的面前，維護著他們。
可這些人終究無力抵抗被妖魔侵蝕了心智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藏好的那孩子身上。
見她死死的捂著嘴，眼中淚意盈盈，她眼中浮現(xiàn)出了同當(dāng)初的他并無二致的目光。
是仇恨，是怨憤。
就在少年們手忙腳亂倉皇無措之時，一切仿佛被定格一般，那些面目可憎的百姓頓在原地。
明清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面對少年人投來的敵意，明清視若無睹，他問：“為了這些毫不相干的人，要賠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嗎？”
他望著少年人。
這句話好似不是在問他們，而是透過他們，在詢問著以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