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他們是妖怪,是他們帶給了我們災難,殺了他們!”
“妖怪!都是他們,他們來了之后那藥物才會出現,是他們引來了妖物,殺了我們的家人?!?/p>
“他們是不祥的,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年輕的明清面對眾多百姓的指責,與同行而來的師兄弟臉上露出了如出一轍的慌亂。
他們解釋:“大家聽我說,不是你們想象的那個樣子,殺你們家人的那妖物,它早已在附近蟄伏,想要殺掉所有人,是我等阻止了那妖獸襲擊?!?/p>
“我等乃是修仙者,得知附近有妖獸作亂故而前來除掉這妖獸,請大家不要誤會,我們同這妖獸并無關系。”
他與師兄弟們費心盡力的解釋,然而痛失至親處在悲痛中的百姓卻無心聽他辯解。
他們懷著仇恨的目光,望著他們,將他們團團圍住。
“你們定是同那妖獸是一伙的,既然你們是除魔的修士,為何不一早就來?為何要等那妖獸殺了我們那么多親人才會出現,一定是你們計劃好的!”
“我們這村莊向來與世無爭,連只妖獸都不曾有,便是你們這些外鄉人來了之后,這妖獸才會襲擊我們的村莊,即使你同的要求不是一伙的,那妖獸必然也是奔著你們來的!”
“是你們帶給了村莊災難!”
“你們這些掃把星,你們這些禍害!”
“為什么死的不是你們!”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不,不,不是的?!?/p>
幾名少年費勁的解釋,可任由他們如何解釋,這些百姓都不相信,甚至于有人已經開始主動攻擊。
他們乃是修真者,絕對不會對尋常百姓出手,
他們處處躲避忍讓,換來的不是這些百姓怒氣的平息,反倒是愈演愈烈,直到——
“去死吧!”
一名拿著鋤頭的壯漢面色猙獰的朝著明清狠狠揮下。
“師兄小心!”
距離明清最近的師弟一把推開了他。
砰的一聲。
師弟便倒在了他的面前。
明清感覺有溫熱的東西飛濺到了臉上,他抬手一摸。
是血。
師弟的血飛濺到了他的臉上?
此刻的師弟躺在地上,神色痛苦。
“師師弟?!泵髑寤艁y的為師弟療傷。
“師兄,我沒事?!?/p>
師弟頂著一臉血,對神色慌亂的明清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我身強力壯,這尋常之物還傷不到我,只是有些疼罷了。”
“看,他們果然是妖物!”
有人看到明清為師弟療傷,大喊道:“他們分明是能將人救活的,卻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至親之人死去,他們是妖魔,殺了他們!”
“是了,尋常之物無法殺了他們,快,大家快去尋那斬妖除魔之物!切莫將他們放跑了!”
“大家,不是你們想象的那個樣子?!?/p>
明清有心解釋,可奈何百姓根本不聽他的,
當百姓們將無數的符紙扔向他們時,明清的表情轉為了錯愕。
他看到正在恢復傷口的小師弟仿佛在經受著巨大的痛苦,傷口急劇的惡化,隨后便嘔出一口血來,眼中尚帶著未散去的笑意,便直挺挺的倒在了他的面前。
明清顫抖的來到師弟面前,將他扶起,然而卻渾身一震,
師弟……竟然沒了氣息!
他不信邪的去探師弟的脈搏。
他將源源不斷的靈氣輸送到師弟的體內,可師弟的表情卻永遠定格在了還殘存著笑意的模樣。
“不好,此符咒乃是邪術,可抑制我們的靈氣,”一名師兄喊道:“明清師弟,這些百姓想必以被邪祟蠱惑,你速回宗門將此事告知于長老?!?/p>
“我不走,大家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明清顫抖著手臂。
“傻小子,在這里就屬你修為最低,你不走,是打算留著給我們拖后腿嗎?”師兄喝道:“快走,你若走了,我們也沒有后顧之憂,我們隨后就跟上,”
眼看百姓越發的瘋狂,明清咬牙,抱起了小師弟:“好,師兄,你們要快些過來。”
“放心吧,我們隨后就到?!?/p>
明清眼淚模糊,他看向師兄弟的臉龐,他們或溫和或冷冽,望著他的目光是那樣的深深。
當時的明清尚不明白他們為何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自己,直到他看著被長老們帶回來的一具具冰冷的尸體時,他明白了。
他看著分別前分明說好要很快追上他的師兄們,此刻一個個毫無生氣的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樣子,崩潰大哭
說好的,明明說好的,
明明師兄們答應過他,隨后就跟上的,為何會成了這個樣子?
小師弟為了救他沒了,其他的師兄弟為了保全他,也留下了一具具冷冰冰的尸體,
“是我,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明清揪扯著自己的頭發,無比痛苦的說:“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若不是因為我一時莽撞,讓師兄他們誤入到此村子,他們不會如此。”
“是我,都是因為我,”
“此事非你之過。”長老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此刻卻帶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悲傷:“誰都沒有想到那妖獸的本事竟可以蠱惑人心,它早在先前便已潛入百姓的夢中蠱惑了他們。”
明清卻聽不進去。
他跪在幾位師兄弟的面前,心底無比的絕望。
死的為何不是他?
明明始作俑者是他,為何偏偏被留下來的是他?
當初與師兄弟們告別時的情形仍歷歷在目。
原來,那時他們讓自己走時看自己的目光,是在告別。
他們那時已然看出了百姓的不對勁,所以才會拼上性命護他離開。
可是他們卻遭到了百姓毫無尊嚴的對待。
被鞭尸,被拋尸荒野,便連尸身也險些遭到畜生之口。
他的師兄弟們啊,之前明明還說好了一起拯救蒼生。
他最小的師弟也已有了心愛之人,明明說好了歷練回到宗門,便向心愛之人求親。
可如今,卻只留一句句冷冰冰的尸體。
明清將頭重重地磕到冰冷的地板上,一聲絕望無助的哀鳴從口中溢出:
“怎會如此???”
“師兄師弟,怎么會這樣?”
“我是罪人?!?/p>
“不值得,這一切都不值得!”
在一聲聲泣血般的悲鳴之下,無人察覺,在明清的丹田中,一絲黑氣縈繞其中。
直到一道幽幽的聲音自他的腦海中響起:“是的,他們不值得,這個世間不值得,這世間的百姓亦不值得?!?/p>
“看啊,這就是守護他們的代價?!?/p>
明清抬頭,望著師兄弟們的臉龐,恍惚道:“既然不值得,那便……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