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宮中。
魏芷殊同淮清一路前往青沙城,想起幾位峰主跳腳的模樣,魏芷殊人忍俊不禁。
“你將幾位仙尊的寶貝洗劫一空,難道就不怕他們打擊報復?”
“他們寶貝多的很,若是什么重要的寶貝,只會帶在身上,至于寶庫的那些東西,留著也是留著,不如給我們用。”
淮清十分無所謂的說:“用于我們身上也算是物有所值,平白留在他們那里落了灰也算浪費。”
魏芷殊笑道:“你這番話若是被幾位仙尊聽到,他們怕是要打人。”
淮清莞爾:“讓他們放馬過來。”
魏芷殊笑著搖了搖頭,雙手撐于無極弓的扶手上,望著眼前極速掠過的美景,目光流落在天邊。
她好似被吸引般,久久的不曾收回視線。
淮清陪在她身側,沒有出聲。
“淮清。”
“嗯?”
“你可曾見過天塌的模樣?”
“沒見過。”淮清說:“我歷經過無數生死,也經歷過萬千險境,天塌地陷,卻并未見過。”
“我見過。”
魏芷殊極輕的笑了下,望著天邊,腦海中回想了記憶中最深刻的一幕。
無數的尖叫聲與慘叫聲匯聚一堂,到處都是血色。
赤紅的顏色染紅了她的視線,所有人都在倉皇逃跑,亂作一團。
在轟隆隆的一聲聲中,原本一望無際的天邊竟是緩緩的露出了裂痕。
隨即,無數暴虐的氣息自裂痕中噴涌而出,只是剎那,無數鮮活的生命便瞬間隕落于此,連一絲掙扎的機會也無?
絕望悲哀,深深的無力。
想要阻止卻不知該做何,他甚至未能救下任何一人,只能看著逃竄的眾人。
何至于此?
她心想。
投身于世間本要經過困苦一生,為何又要經歷這樣毀天滅地的事情?
為什么?
她抬頭望著逐漸坍塌的天空,忍不住從靈魂中發出悲鳴的質問。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么對大家?
為什么要這么對待此間的生靈?
她的質問并未得到任何的回應。
而她的眼中只有一片血色。
魏芷殊想的入神,周身的悲鳴將她完全籠罩,甚至她并未察覺到自己眼中已染上了悲戚之色。
這副模樣讓淮清不由的揪心。
抬手攬住她的肩膀,將人帶至他的懷里。
淮清下巴放于他的頭頂,身形完全將她籠罩,特有的味道充斥在魏芷殊鼻尖。
魏芷殊回神,便聽淮清沉沉的聲音傳來:“不會發生那種事,我們一定會阻止的。”
魏芷殊靠在淮清的身上,微微閉上了眼睛,嗯了一聲。
二人就如此相擁著,不知過了多久,魏芷殊的聲音再次傳來,她說:“淮清,若真有朝一日幻境坍塌,我希望在此之前由你親自動手。”
話未說完,她便感覺淮清箍著她的雙手瞬間緊繃,用力到令她的骨頭發疼。
她并未呼痛,只是轉過身去環住了淮清的腰身,仰頭望著他。
一雙眼眸微微彎起,她說:“我知這話你不愛聽,可是那只是最壞一步,此行我們需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若有朝一日我真的失控,我希望動手的那個人是你。”
淮清深深的望著她,久久未曾言語。
魏芷殊低頭,整個人埋進他的懷間,深吸一口氣,隨后喃喃道:“待出去后,將我的身體燒了,將我的骨灰帶在身上,或是鑄成兵器也可。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時時跟在你身邊,若是鑄成兵器,我便是你最鋒利的刃,若是留下我的骨灰,若有朝一日遇到無法解決的問題,可將我的骨灰撒下對方,如此一來,我也可以保護你最后一次。”
如此想著,魏芷殊倒是自己笑了起來。
想想那幅畫面便有些滑稽。
“你不會有事的。”淮清聲音說不出的認真與篤定:“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出事,我們會一起離開。”
“嗯。”魏芷殊將頭輕輕地磕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我相信你。”
很快,二人便到了青沙城地界,可出乎意料的是,凡路過青沙城邊界,便被一道無形的力量阻擋,若是想要強行進入,就好似進入了迷宮一般,使的無極宮迷失了方向,兜兜轉轉便又再次回到了原地。
“這是怎么回事?”魏芷殊眉頭緊擰。
他們行使著無極宮在上空已然兜了有數十圈,無論使用何種法子,最后皆會回到原地。
“是幻陣。”淮清說:“看來冥幽果真在青沙城內。”
說著,他勾了勾唇,略是譏諷道:“他向來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竟是淪落到利用幻境來躲命,看來他對自己的處境十分清楚。”
魏芷殊問:“這幻境竟如此厲害,我們總不能在原地一直兜圈子,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先下去看看。”
二人尋了附近的一處城鎮。
此刻天色已晚,街上仍是絡繹不絕,人群眾多。
魏芷殊同淮清找了一間客棧,先是要了些吃食,想著同旁人打聽青沙城的消息,沒想到小二剛上了飯菜,便聽身旁一桌發出哄笑聲。
“你們笑什么?我說的句句是真。”一人望著哄堂大笑的同伴們,惱羞成怒道:“那輕沙城如今人來人往,早已不是先前那座死城,你們不信可以前去看看,看了便知我所說的是真是假。”
同伴笑他:“得了吧,誰人不知青沙城早在多年前被屠城,現如今只是一座死城,別說活人,便是一只活的貓狗都沒有,怕是你小子喝多了出現了幻覺吧?”
“我說的都是真的,那日我雖喝了酒,但是青沙城的繁華我卻是親眼見到!”
那人不停的解釋,說急了后便又拉著同伴起身說:“走現在就去青沙城,我定要證明我所言非虛,好讓你們見識見識!”
“好好好,你說的是真的,我們信就是了,只是這天色已晚,此處離青沙城距離甚遠,若是去了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我們連個落腳之處都沒有。”同伴安撫,顯然沒有將他的話當一回事。
那人氣急,可想再說什么,見同伴們已然不愿再提起這個話題,他只能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作罷。
將這些話一字不落地聽進去的淮清與魏芷殊對視一眼?
看來還真是天助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