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魏芷殊出了房門，神色如常。
雖然身體仍十分疼痛，可她向來對疼痛隱忍慣了，適應(yīng)過后，便也覺得不是不可忍耐。
姝雨和楚昭第一時間湊到她面前噓寒問暖，表示關(guān)切。
見他二人緊張模樣，魏芷殊心頭浮上暖意：“沒什么大礙，今日已經(jīng)好多了?！?/p>
朗鈺走過來，遞給她一瓶靈藥：“師妹，這是二師兄昨夜煉制的靈藥，里面加了魚靈子，可助你恢復(fù)傷勢。”
魚靈子是味極為珍貴的上品靈草，乃是有價無市的存在，許清歌手中只有一株，怎么可能會給她用？
畢竟，許清歌所有的寶貝，都是給葉霜準(zhǔn)備的。
魏芷殊可不覺得自己有這個榮幸能讓許清歌如此耗費(fèi)心力。
見她不動，朗鈺催促：“師妹？”
魏芷殊淡淡道：“這藥我不用，三師兄你收著吧?！?/p>
朗鈺皺眉：“師妹，二師兄很擔(dān)心你，你又何必同他置氣？”
魏芷殊搖頭：“這藥我不能用，因?yàn)槲疫€不起?！?/p>
用了他許清歌東西的代價，她前世已經(jīng)嘗過滋味。
朗鈺不明白。
正在下樓的許清歌停住了腳步。
魏芷殊的聲音還在繼續(xù)：“三師兄怕是不知道，我體質(zhì)特殊，魚靈子與旁人而言是靈藥，對我而言，卻是劇毒?！?/p>
許清歌臉色煞白。
他想起來了！
當(dāng)年魏芷殊受傷，師尊曾用魚靈子給她療傷，因?yàn)榇耸?，她險(xiǎn)些喪命。
因?yàn)檫@件事，他一直心有余悸，他明明該記得的，為何，為何又將這東西送到了魏芷殊面前？
若不是三師弟提起，魏芷殊用下的話……
許清歌身體發(fā)寒。
他差一點(diǎn)，就害死了魏芷殊。
他耳朵嗡鳴，雙眸泛了猩紅。
他昨日，又做了夢。
夢境的主角皆為同一人。
他目光落在與楚昭姝雨說說笑笑的魏芷殊身上。
她笑容燦爛明媚，可在他的夢中，卻滿是凄苦，渾身是血。
而他，便是罪魁禍?zhǔn)住?/p>
魏芷殊是他的師妹，他斷不可能做出傷害她的事情來。
可夢中的他卻仿佛失了智一般對她痛下殺手。
那真的是夢嗎？
為何是那樣真實(shí)。
夢境與現(xiàn)實(shí)的糾纏讓許清歌心中升起了些許戾氣。
“二師兄，你怎么了？”
葉霜的聲音響在耳邊，許清歌回神，臉色難看卻還是露出了一個勉強(qiáng)的笑容：“沒事，昨夜沒睡好?！?/p>
一行人啟程上路，待到了秘境后，鶴伯清道：“諸位，我們在此便分開吧?！?/p>
許清歌等人此行的目的便是帶著葉霜尋找靈草，而鶴伯清此行另有目的，所以一群人并不同路。
見魏芷殊與鶴伯清一起走，許清歌連忙將人叫住。
“魏芷殊，你不能走！”
魏芷殊停一下腳步，回頭看他：“有事？”
又是這樣的眼神。
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他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許清歌害怕極了魏芷殊用這樣的眼神看他，這讓他聯(lián)想到夢境中那雙絕望又冰冷的眼神。
“你忘了師尊是如何交代嗎，靈草的守護(hù)靈獸內(nèi)丹對你有益，你同我們一起走?！?/p>
若是之前，魏芷殊自然會同他們一起走，她原本的計(jì)劃是想要在葉霜摘取靈草時搞清楚她身體的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現(xiàn)如今卻不用了。
那股力量既然會隔絕外界的窺探，必然不會讓人輕易察覺。
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一道走。
她有的是辦法取得靈草，奪得靈獸內(nèi)丹。
魏芷殊笑了：“二師兄是真覺得靈獸內(nèi)丹對我有益，還是覺得我另有用處？”
許清歌皺眉：“你什么意思？”
“據(jù)我所知，靈草的守護(hù)靈獸極其特殊，若有強(qiáng)行摘取靈草者，會率先攻擊女修士。
這里除了小師妹便只有我，師兄是真為我考慮，還是想要我留下來為小師妹引開靈獸，你們好摘取靈草？”
靈獸只攻擊女修士也是魏芷殊后來才知曉，靈獸屬陰，對于女子的氣息尤為敏感，所以前世自己才會被傷的那般凄慘。
她是這樣想自己的？
許清歌怔怔。
他只是覺得，她應(yīng)該同他們一起走。
她受了傷，行動總有不便，他會照顧她的。
“我……”
他想說，他不是這個意思，可對上魏芷殊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怔住了。
他猛地察覺到，自己之前的確是這樣想的。
利用魏芷殊引開靈獸，讓小師妹摘取靈草。
他怎么會這么想？
若是魏芷殊引開靈獸的時候遇到危險(xiǎn)該如何？
他沒想過，他只想要讓小師妹拿到靈草。
楚昭的話回蕩在耳邊：“魏師姐究竟是你師妹，還是仇人？”
是師妹，還是仇人？
許清歌面色慘白。
魏芷殊的話還在繼續(xù)：“當(dāng)初二師兄曾救我一命，既然二師兄想要我還，這條命，我自然該還的?！?/p>
不，他沒有。
他沒有這樣想。
許清歌緊緊咬著牙，雙眼赤紅，掩飾不住痛苦。
葉霜看到近乎發(fā)出嗚咽的許清歌，嚇了一跳：“二師兄，你怎么了？”
“滾開！”
許清歌一掌揮開靠近的葉霜，聽她驚呼一聲，才猝然回神。
看到葉霜受傷的眼神，他看著自己的手，怔怔：“小師妹，對不住，我……”
他想說他不是故意的，可方才葉霜靠近他的剎那，他竟從內(nèi)心深處涌現(xiàn)一股深深的恨意與厭惡。
許清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不能讓魏芷殊離開。
就好像，這次她離開，是要真的離開了他們，無盡的惶恐將他籠罩。
他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讓魏芷殊離開！
徐一清看許清歌偏執(zhí)幾近失控的模樣，眉頭狠狠一皺，在他眉心一點(diǎn)：“靜心！”
許清歌驟然從絕望的思緒中抽離，眼中清明不少，臉色仍十分難看：“多謝大師兄?！?/p>
他將視線落在鶴伯清身上，道：“既然大家都要進(jìn)秘境，不妨一起走，人多也好有個照應(yīng)，鶴師兄覺得如何？”
鶴伯清想了想點(diǎn)頭：“也好?！?/p>
許清歌現(xiàn)在狀態(tài)不對，鶴伯清擔(dān)心他，也更擔(dān)心魏芷殊。
若魏師妹真要引開靈獸，有他們在，也好有個照應(yīng)。
一行人去尋靈草，魏芷殊總感覺許清歌有意無意的看著她，欲言又止。
再一次對上許清歌的視線，魏芷殊滿是不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許清歌訥訥，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許是受了夢境的影響，也許是其他的原因，他的腦海中一直都是魏芷殊渾身是血，神色凄哀看著他的模樣。
那樣的眼神讓他揪心。
而夢中的自己，是罪魁禍?zhǔn)住?/p>
他不敢看那雙明亮的眼睛，低聲道：“你的傷，好點(diǎn)了嗎？”
魏芷殊看著他，真切實(shí)意的問：“你是不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