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香院月還沒有醒來，戰海霆已經離開。

    他睜開眼，懷戀地對葉伊說：“對不起，昨天晚上喝多了，說了很多不合適的話。”

    “沒事，我們是好朋友啊。”

    葉伊包容地說著，并且提醒朝香院月：“快點起來，我的腿被你壓了一晚上，都快麻掉了。”

    “對不起！”

    朝香院月趕緊爬起來，卻因為重心不穩在地上狠狠地摔了一跤。

    葉伊急忙扶他起來，并且關心的問：“你的眼睛還痛嗎？”

    “眼睛……”

    聞言，朝香院月摸了下眼睛，然后驚訝的說：“我的眼睛居然完全恢復了！一點都不痛，也沒有灼燒感！”

    “那就好。”

    葉伊松了口氣。

    朝香院月也很開心。

    從小就學習古典舞的他竟拉著葉伊在客廳里舞蹈起來。

    柔軟的身姿像風中的楊柳一樣搖晃，原本不愿意被他拉著跳舞的葉伊也在不知不覺中主動配合他的節奏，并且露出歡快的笑容。

    舞到旋若驚鴻的時候，朝香院月突然貼著葉伊的耳朵輕輕地舔了一下。

    葉伊不由面色朱紅，惶恐地說：“這是干什么？”

    “謝謝你。”

    朝香院月低聲說，然后一個漂亮的旋轉，和葉伊達成《亂世佳人》中的經典公主抱姿勢。

    當然，朝香院月扮演斯嘉麗的角色，葉伊是白瑞德。

    定格的時候，葉伊感覺更加無奈。

    她說：“幸好我對你沒興趣，不然非得給你做一輩子的媽媽和主人。”

    “喊你做主人的話，我未必會不情愿。”

    朝香院月的眼神流動著讓葉伊的心也跟著抖動，趕緊松開他，說：“別亂騷，小心惹火。”

    “在你面前，我有什么可怕的，最壞的結果也就是……給你做小妾……”

    朝香院月故意壓低聲音說話，弄得葉伊也非常的無奈，只能嚴肅認真地看著他，說：“我對給沒有血緣關系的男人當媽這種事情沒興趣。”

    “……”

    朝香院月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拒絕自己，蹲在一旁生悶氣。

    葉伊見狀，半是安慰半是解釋地說：“我們都是玄門中人，玄門的修煉路有太多的危險，我不想身陷險境的時候還要分心照顧你……”

    “我知道我有多無能，你不用這么含蓄。”

    朝香院月順了順衣服和頭發，走進浴室。

    浴室里傳來嘩啦的水深。

    葉伊頓時也覺得自己應該回房洗澡了。

    ……

    ……

    洗澡結束，葉伊擦著頭發從浴室里出來，沒想到桌上居然擺滿了早餐。

    葉伊頓時想到了戰海霆。

    “師叔，你真是——”

    夸獎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朝香院月一臉理所當然地從廚房里走出，手里端著一盤河豚皮天婦羅。

    葉伊愣住了。

    “你居然會下廚！”

    朝香院月也是一臉無辜，說：“男人下廚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葉伊摸了摸額頭，說：“普通情況下，男人下廚當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但是你……你渾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地方像正常人！而且你……”

    葉伊懷疑吃下他的河豚料理會立刻食物中毒進醫院。

    “放心吧，我有一級河豚料理證書，”朝香院月說，“而且河豚料理的關鍵是刀工，我的刀工還是很穩的。”

    “你的刀工豈止是很穩，根本就是……”

    考慮到朋友的面子，葉伊捏起一塊河豚皮天婦羅，說：“天婦羅的外皮到底是怎么調配？為什么能味道又軟又脆還不油膩，明明是一樣的油炸物？”

    “這是秘密。”

    朝香院月笑嘻嘻地解釋完，也捏起一塊河豚皮天婦羅，放入口中。

    河豚號稱天下第一鮮，口感自然非比尋常，朝香院月的料理手法又異常精湛，做出來的天婦羅簡直是入口即化。

    爽快地吃完天婦羅，葉伊對朝香院月說：“看不出你的廚藝還挺不錯的。”

    “因為廚藝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朝香院月端出一盤河豚刺身，和葉伊分享。

    葉伊吃著切得好像水晶一樣剔透白凈的河豚肉，發出由衷的感慨：“難怪古人說，拼死吃河豚。河豚的味道真是名不虛傳。”

    “關鍵還是我的刀工。”

    朝香院月強調了自己的作用。

    葉伊自然不會和他抬杠，連吃了三塊河豚后，對朝香院月說：“你們的‘言靈’是怎么回事？”

    “言靈？你突然問這個做什么？”

    朝香院月有些意外。

    葉伊于是將林夫人的事情和他詳細說了一遍，尤其是為林夫人的兒子解咒的細節。

    朝香院月雖然渾身都閃著不靠譜的光芒，但在玄學領域卻是不折不扣的精通，何況葉伊所言也確實非同小可。

    當葉伊把話說完時，輕佻的他早已神色嚴肅，反問葉伊：“在你的認識里，言靈是什么？”

    “言靈是語言的力量，文字是最早的符文。言語有一股不可輕視的力量，誓言或詛咒為其行使。”

    葉伊不假思索地說道。

    “除此以外呢？”

    葉伊沒有說話。

    朝香院月給自己倒了一點清酒，手指蘸著酒，在桌上寫字。

    “古帝倉頡，生而能書；龍顏侈侈，四目靈光……仰觀奎星圓曲之勢，俯察龜文、鳥羽、山川、指掌而創文字……天為雨粟，鬼為夜哭，龍乃潛藏。

    這一段記錄看似玄幻，其實暗示了言靈的起源。

    遠古時代的人們意識到某些特殊的形狀符號蘊藏著力量，將他們記錄下來，稱為象形文，此后象形文逐漸演變，成為甲骨文和金文。

    不管是甲骨文或是金文，他們的最初用途都是記錄咒文和占卜，本質是符文。”

    葉伊贊同朝香院月的觀點，說：“不管東方還是西方，文字最初都是以符文的形式誕生的，就像詩和歌最早也是以咒語的形式誕生。”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問我，對言靈是什么看法？”

    朝香院月的反問讓葉伊頓時有種坐在面前的人不是朝香院月的恍惚感。

    為了消除恍惚，她對朝香院月說：“這么說來，你不想對我解釋言靈是什么？”

    “言靈是和人類的文明一起誕生的東西，不需要解釋，也沒有任何解釋的意義，它的歷史甚至比玄門更加古老。”

    朝香院月抬頭，看著天花板，露出懷念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