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面色大變。

    畢竟，能夠成為巫女的人大多是當(dāng)?shù)氐馁撸⑶覐男〉酱蠖蓟钤诖蠹业某绨莺途囱鲋拢境惺懿蛔∵@種公開公然的蔑視。

    “怎么，難道你還覺得你們不是看門狗？”

    恭子笑得異常冷漠。

    “看門狗的命運，就那么難以接受嗎？”

    “對不起，你的話有點太傷人自尊，”巫女說，“雖然我知道你并不是攻擊我的企圖。”

    “我一直都在攻擊你。”恭子含笑表示，“至于你能不能接受，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你——”

    巫女這次是真的無話可說。

    她冷峻的看著恭子以及恭子的同伴，說：“希望你永遠(yuǎn)不為此刻說的話后悔。”

    “后悔能有什么好處嗎？”

    恭子嘆了一聲，似乎對巫女的話表示異常的不滿。

    巫女也感覺到輕微的不舒服，說：“你說的很對，我確實不該對你表示不滿，但是我相信你的話是錯誤的，即使我沒有辦法證明。”

    “沒有辦法證明的話就不要強求去證明。”

    恭子冷笑一聲，準(zhǔn)備和葉伊一起換個時間參拜出云大社。

    巫女的面色陰潮得能下雨。

    “或許你是對的，”她說，“但是我絕對不承認(rèn)我們只是——”

    “沒人愿意承認(rèn)自己是別人的狗，哪怕是狗一樣的存在。”

    恭子笑了笑，轉(zhuǎn)身離去。

    巫女吸了口氣，強迫自己要冷靜。

    空氣里，飄蕩著無法言喻的冷漠和傲慢。

    ……

    ……

    “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葉伊問恭子：“才來出云就把出云大社的巫女給得罪了。”

    “怎么，你很介意嗎？”

    恭子笑著反問葉伊。

    葉伊說：“不介意，但是怕后面的事情會被這件事情影響了。”

    “肯定不會被影響，”恭子說，“因為在出云，任何事情都是復(fù)雜多變的整體，哪怕現(xiàn)在她覺得我很討厭，但是不過三個小時，她就會笑出聲，并且認(rèn)為我的攻擊言論是正確的。”

    “為什么？”

    葉伊對日本的國民性還是有一定的不理解。

    恭子：“因為三貴神的身份是絕對的，她們有再多的不滿，只要事情扯上三貴神，還是必須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你的話讓我很冷。”

    葉伊嘆了一聲。

    恭子知道她為何寒冷。

    這個國家的神等級太傲慢，甚至連神與神之間的關(guān)系都充滿了階級壓迫，而這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正是葉伊最不喜歡的部分。

    “我開始覺得事情應(yīng)該朝著更好的方向發(fā)展了，”恭子自言自語說，“希望下午能收到好消息。”

    “月讀命的直覺？”

    葉伊知道，在日本神話中，月讀命是預(yù)知未來的神仙。

    恭子卻笑了笑，說：“不是月讀命的直覺，是命運的直覺。”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能給我分享一下嗎？”

    “可以啊。”

    恭子伸手，握住葉伊的手。

    在他們手指交錯扣住的時候，葉伊的視野也跟著變化起來，變成了漫天的火焰和狂舞的野獸。

    “這些——”

    “都是月讀命讓我看到的。”

    恭子靜靜地說著：“月讀命是個奇怪的女人，她似乎什么都已經(jīng)看到，又似乎什么都不愿意被看到，和她打交道是個累人的工作，但是我又必須和她打交道，唯有如此才能第一時間得知命運的轉(zhuǎn)變，幫助我愛的人及時掌握命運的方向。”

    “其實你骨子里一點都不喜歡這些東西，對不對？”葉伊問。

    恭子想了一下，說：“對，一點都不喜歡，但是又逼著的不喜歡，因為沒有選擇的權(quán)利。”

    “……我懂你的意思。”

    葉伊沉痛地看著恭子。

    恭子說：“你其實什么都懂，只是什么都不想說，對嗎？”

    “你不也是一樣？什么都知道卻是什么都不說，月讀命？”

    恭子一愣，隨即大笑，說：“你怎么知道剛才和你說話的是月讀命不是恭子？”

    “因為恭子和月讀命是區(qū)別很大的兩種存在，”葉伊說，“我知道月讀命是什么樣的存在，我也知道恭子是什么樣的性格，我永遠(yuǎn)不會搞混他們。”

    “……可是你剛才……”

    “我對恭子溫柔不代表我愿意對你溫柔。”葉伊直言不諱，“你讓我感到惡心！”

    “……惡心嗎？”

    披著恭子的外皮的月讀命妖嬈一笑，說：“可是我的身體確實是你最好的朋友的，你現(xiàn)在失去了你最重要的男人，已經(jīng)不能繼續(xù)失去你最重要的朋友了。”

    “……你知道……”

    葉伊大驚。

    月讀命笑了笑，說：“我沒有不知道的事情，我只是好奇你的立場。”

    “我的立場？”

    “嗯，你的立場。”

    月讀命說：“你真的不介意那個男人的身份嗎？你可知道他也許并不屬于這個世界，甚至可能毀掉這個世界。即使如此，你也想要愛著他，不讓任何人損害他的存在？”

    “對，我愛他。”

    葉伊靜靜地說著：“唯有喜歡他這件事情，我是永遠(yuǎn)不會改變的。”

    “凡是執(zhí)迷不悟的愛情，都是沒有好結(jié)果的。”

    月讀命說：“我最大的能力是看穿未來和看清真實，所以我不看好你和他的關(guān)系，甚至覺得你們的相遇是一場笑話。”

    “笑話是什么意思？”

    葉伊反問月讀命：“我們的喜歡并不是你——”

    “是，”月讀命冷冷的表示，“我無法用你能夠理解的方式理解你和你的男人之間的感情，就像我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辦法搞清楚你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但是我依然喜歡你，就像喜歡這個世界一樣。”

    “你到底是喜歡什么？”

    葉伊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栐伦x命：“還有，你打算什么時候把恭子的身體還給我？”

    “這個……”

    月讀命嘆了口氣，說：“我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就像我永遠(yuǎn)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一樣，我只是……想喜歡你，喜歡你的世界，喜歡你的一切，以及……想知道你和你的未來到底會走到哪里去。”

    “你關(guān)心這些做什么？”

    葉伊警惕地看著月讀命。

    直覺告訴她，月讀命知道一些東西，但是她什么都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