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沼澤小鎮】25

沼澤人們都以為風嵐陷入幻境之中，說話也不如之前謹慎，隨意興奮的閑聊透露出來很多消息。

直到走入一個地方，所有沼澤人都不說話了，四周安靜的能聽到風嵐的呼吸聲。

她感覺自己被安靜的沼澤人們放了下來，身下是冰冷的硬板，下一秒，她的手腳都皮質的綁帶捆住，光線依舊昏暗，空氣濕冷，卻沒有太多腥味兒，風嵐推測自己應該是在一臺手術臺上面。

因為不知道森維戴博士有多聰明，在小鎮到底盤踞多少年，這些年又研究出了什么，風嵐甚至沒有放出神識觀察四周，她靜靜等待著那個人的出現。

托沼澤人經常對她下絆子的福，風嵐即使san值跌到底了，也沒有失去理智。

“滴滴——”

一道光線將風嵐全身掃描了一遍，房間里安靜下來，風嵐沒有聽到腳步聲和呼吸，她猜測要么是來人沒有呼吸，要么是房間里一開始就有人。

坐在角落里的人影仔細觀察著風嵐的數據。

良久，房間里才響起他喃喃的聲音。

“真是完美的數據。”

森維戴目光火熱的看向手術臺上的艾娃，這是他見過的數值最完美的外來者。

“還不醒來嗎？艾瑪。”森維戴坐在位置上，看向‘昏迷’的風嵐，他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椅子，“你是第46個裝昏迷進來的外來者了。”

他笑了笑，嗓音醇厚好似大提琴，不緊不慢，即使掃描出來的數據比他預想的要高很很多，很有可能會出一些小意外，“你的精神數值很高，兩天，即使每天2次陷入幻境，也足夠你適應這些氣體，而不是躺在手術臺上和那些劣質品一樣昏迷不醒。”

風嵐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至少沒有森維戴猜測的那樣好，她閉著眼睛，眼前全是各種跳舞的小人，耳邊除了男人的聲音，也有女人的，小孩的，老人的，它們都在她耳邊說話，爭論不休，身邊還站了不少奇形怪狀的透明人，它們不在現實的維度，風嵐卻能感覺到，它們就圍在自己身邊，竊竊的盯著她。

風嵐要從這些幻覺里面辨別出哪些才是真實的，哪些是虛假的，但是辨認就就需要她仔細去聽去看，但是又不能看的太多，思考的太多，因為一思考思維就會繼續滑向不可控的深淵。

但是對外，她不能露怯。

風嵐睜開眼掙開那些皮帶從手術臺上坐起來，臉上被沼澤人噴濺的的液體，有的干涸，有的還輕微的流動著，散發著令人不適的難聞氣味，她眼皮都沒抬，好像沒有鼻子一樣，下一秒，臉上的東西就都不見了，整個人也干干凈凈的，除了臉色蒼白一點，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風嵐體溫高了一瞬間，清除掉身上的東西后，她的眼神才慢慢恢復清明，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人，她此次進入森林的目標。

角落里的男人上半身在黑暗里，看不清臉，只能看見椅子上兩條交疊的閑適長腿，不像老態龍鐘的老人，也不像年輕人，聽聲音估摸著三十到四十不等，不過實際年齡就不確定了。

房間很干凈又很陰冷，卻反而沒有和其他地方一樣到處都是苔蘚，腥氣也很淡，風嵐把這一點記在心里。

她沒有刻意表現出自己很厲害運籌帷幄的樣子，有些疲憊地坐在手術臺上，緩過來后，才直直順著對方的目光看向角落里觀察自己的人，“我該怎么稱呼你，森維戴博士？還是你自己的名字？”

畢竟，從她查到的信息來看，這位博士在失蹤時已經意識到自己是復制人，而不是森維戴博士本人，當初他崩潰過，逃走過。但是現在，光看死寂的沒有活人的休斯小鎮，那些源源不斷的在黑夜里出行的沼澤人，就知道他早不是那個只想著研究、證明自己思維實驗的好博士了，甚至不一定認為自己是人。

風嵐問他的名字，一是為了探明這個博士對之前身份的認同，想知道他的性情偏向，二是為了打開話題，畢竟，這個博士的架勢是想和她聊聊。

如果博士還認同之前的名字，那么他肯定還有一點森維戴博士的人性，對博士的身份也有一點留戀，還習慣當‘人’；

如果這個博士完全拋去前塵，就連名字都改了，那就得和之前博士的印象分割開，純然當做一個冷心高智的劊子手。

森維戴博士知道艾瑪是要拖他的時間和套話，不過他對高品質的實驗品一向很有耐心，而且人總是會有好奇心的，每一個走到這一步的外來者都有好奇心，只不過這次的實驗品格外聰明，這才第三天，就敢大著膽子進入森林。

他也很樂意和這些外來者分享聊天，在他們還是人的時候。

“都可以，當然，你也可以稱呼我S博士。”S博士不是很在意這一點，他興致勃勃的看著起身的艾瑪，她的恢復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S博士猜測她現在還承受著那些幻覺，卻依舊面不改色的和他說話。

是個狠人，他在紙上寫著，韌性強，可加大實驗強度。

“S博士，”風嵐念了一句，臉上還是木木的表情，S博士現在的視力很好，能輕易看見她額頭和脖頸上微微隆起的青筋，明顯是在逞強，“看來博士一早就挑好我了。”

“博士一直待在這兒，屠殺整個小鎮，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活生生將小鎮變成地獄……”風嵐諷刺的笑笑，“不愧是冷心冷肺的老家伙啊。”

被風嵐差不多指著鼻子當面罵了老家伙，S博士的臉色也沒變，依舊坐在椅子上，情緒并不激動，他搖搖頭，慢悠悠的說著，“你們罵人的話都差不多啊，14個人說我殺人太多沒有良心，23人談論我可憐的不知情的妻兒，”S博士頓了頓，，“想要借此喚醒我的良知？”

說到“良知”這兩個字，S博士明顯笑了笑，似乎是覺得好笑和荒誕。

畢竟，他又不是他。

“你視人命如螻蟻，那么多無辜之人死在你手里，至今不得解脫，不覺得自己錯了嗎？”

“人的命和螻蟻的命又有什么區別呢？人踩死螞蟻從不覺得自己有錯，那么我研究實驗，犧牲一些人命又有什么關系呢，能為偉大的實驗做出貢獻，你們應該覺得榮幸。”

“你從不后悔？”

“從不后悔。”

在博士說話的瞬間，風嵐動了，比她更先到的是風，無形的風化作利刃切割了S博士面前的空氣，也切割了他，只是在接觸到博士的一瞬間，博士像一團陰影一樣，風刃從他身上經過沒有造成絲毫傷害。

“嗖——”

眨眼間，帶著烈火的箭矢也到了博士面前，灼熱的火焰讓整個房間都熱了起來，下一秒，火焰突然熄滅，箭矢依舊和風刃一樣穿透博士陰影一樣的身體。

但是瞬息的時間，也足夠風嵐從手術臺逼近到博士身前，這個距離即使再濃郁的黑暗也足夠她看清博士的臉。

和森維戴博士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風嵐心下確定了一個信息，她沒有推測錯，手上動作依舊不慢，手里的彤弓翻轉，鋒利的弓弦劃過博士，火紅的絲線并未像火焰一樣熄滅，結結實實扎在博士身體上，造成一點傷害。

這說明博士和那些沼澤人一樣，即使過去再久，弱點依舊是火。

“咦，你這把弓不錯。”S博士起身，他的速度并不慢，躲過風嵐綿密的攻擊。

“那再仔細看看。”風嵐步步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