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慈舟真人都在忙碌。
雖然他的身體素質很好,但也架不住這么多天的高強度工作。
在連軸轉了三天后,終于是熬不住了。
幾個弟子也都蔫頭耷耳的。
宋青雪這個平日里嬌氣的女弟子反倒成了狀態最好的那一個。
慈舟真人道:“休息兩日吧。”
鐵打的人也頂不住這么夜以繼日。
幾個弟子都恭敬的應是,然后退下。
宋青雪陪著慈舟真人一同回道法堂。
雖然他現在成為了代理宗主,但代理宗主有兩個,宗主殿只有一座。
時寧容已經住了。
慈舟真人沒辦法再住進來。
不過道法堂也挺好的,慈舟真人一直以來也習慣了道法堂,心里倒是沒有太大的介意點。
在回去的路上。
慈舟真人和宋青雪閑聊,問了幾句關于她院子里傅星辰的事情。
宋青雪道:“他很好,一直在勤奮地修煉。”
說這話的時候,宋青雪眼眸亮晶晶的。
慈舟真人微微彎唇,笑道:“那就好,沒有怠惰就是最佳的。”
宋青雪垂眸,唇角微微抿著。
濃密的睫毛在一瞬間把自己眼神里的深沉和思索全部遮住。
師徒二人來到分叉路口,慈舟說了不必相送。
兩人便分道揚鑣。
宋青雪站在原地目送著慈舟真人走遠,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她的視野范圍之內,才徹底變了臉色。
不對。
慈舟真人不太對勁了。
他關心傅星辰,宋青雪可以理解。
但絕不可能說出那樣的話:沒有怠惰就是最佳的?
他作為覺醒者。
最想聽到的,應該就是怠惰于修行。
越不修煉,離毀滅也就越遠,而越是修煉,則離自我毀滅也就越近。
真正的慈舟真人,說不出希望傅星辰勤勉修煉的話。
宋青雪的心情逐漸變得凝重——
師父他,不是真正的師父了。
作壁上觀了這么久,他體內的那只高級詭物,終于抑制不住,要主動搶奪身體控制權了。
不知道現在的師父情況怎么樣。
慈舟覺醒,它韜光養晦了一段時間,現在可能積蓄了力量,想要一舉斬塵,完全占據這幅軀殼了。
只不過現在師父還沒有順利進階斬塵境界。
也就表示,他的人性還沒有泯滅,那只詭物沒能完全吞噬他的意識。
只是情況不太妙。
想到這些,宋青雪眉頭深深皺起,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種情況,她也沒有辦法幫忙。
這是他身體內部爭奪掌控權的斗爭。
她作為外人,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以外,再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要不然先去找師姐,說一下這個情況吧。
思及此,宋青雪沒有半步猶豫,轉了個方向,重新下山。
遇到事情,一定要跟靠譜的朋友商量。
因為多個人謀算,能多一分勝利的可能。
宋青雪步履匆匆地趕到了丹峰,江西西的院子。
但是敲了很久門,卻發現江西西不在家。
她只能遺憾地回去。
這幾天她和師父師兄師姐門忙著處理宗務,和江西西之間的聯系也薄弱了。
大家都有各自的正事要做。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江西西,只能又去了一趟丹峰堂大殿,跟崔老還有大龍說,師姐回來了請告知她,因為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
崔伏時也不知道江西西他們找墮魔地點的進度,以及到底走到了哪一片區域。
他看出來宋青雪的表情似乎有些著急。
卻也沒有辦法給她指路。
于是頷首點頭:“我知道了,青雪你先回去,等她回來了我第一時間讓她來找你。”
宋青雪:“嗯。”
心里就算有再多的著急,也只能這樣了。
宋青雪便又自己回了她的小院。
雖然她的狀態比其他師兄師姐好很多,但實際上也是很勞累和疲憊的。
回來之后本來想要早點休息。
又發現了師父的異常,才又著急忙慌地去找江西西,結果無功而返。
忙活了這么一大陣,早就該休息了。
宋青雪暈頭轉向地回到院子里。
傅星辰正在清掃院子里的落葉——
他已經很久沒有認真修煉了。
看見宋青雪回來,一臉疲憊的樣子,他抬眸問道:“宋姐姐,你怎么了,看上去似乎有什么讓你煩惱的心事。”
不是身體上的疲憊。
而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面臨一個無法解決的事情的神態。
宋青雪本來拖著輕飄飄的虛浮腳步往自己的房間走,聽見傅星辰喊話。
這才發現他竟然在院子里。
宋青雪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太暈乎了,竟然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她抬手跟傅星辰打招呼,“星辰,我剛剛沒看見你,對了,你跟我說什么?”
傅星辰聽見這話,心里的擔憂更甚了。
他放下手里的掃帚,一臉關切地走到宋青雪的身旁,抬頭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道:“宋姐姐,我看你的狀態不是很好,是宗門事務處理上,遇到了什么難以解決的問題嗎?”
這幾天宋青雪在宗主殿忙著配師爺處理堆積如山的宗務。
所以傅星辰下意識地想到這個可能。
宋青雪聞言,搖頭,喃喃道:“要是真是簡單的宗務處理就好了。”
那些事兒多簡單啊。
可惜不是。
“到底怎么了,可以和我說說嗎?”傅星辰的眼眸微微帶著光,里面滿是關切的神色。
“宋姐姐,你可以試著把我當成一個大人。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幫助你很多。”
宋青雪知道他的早慧。
微微吐出一口濁氣后,微微彎身,伏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悄悄話。
然后才起身,一臉疲憊地說:“好了,自己悟吧。我要去睡覺了,很累,希望明天師姐可以回來。”
沒有伙伴一起商量,孤軍奮戰的感覺,真的很糟糕。
宋青雪腳步虛浮地回了房間,關上房門。
傅星辰站在原地,一臉茫然和震驚。
剛剛宋姐姐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是——你師爺好像,不是原來的師爺了。
傅星辰的腦子里似乎有電光石火在閃爍。
師爺不是原來的師爺了?
師爺,他今日早上去膳堂打飯的時候還碰上過他。
他一臉溫和地揉著自己的頭,問自己最近的修為進度,并且告訴他,如果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去問他,他會答疑解惑……
自從林正死后,師爺不問宗務,也不管道法堂,他已經很久沒有關心過他的修行了。
傅星辰本來還挺高興的。
結果,宋姐姐說——
師爺不是原來的那個師爺了?
長相,模樣,和以前的性格,似乎都一樣啊……
傅星辰緩緩走到石凳旁,坐下來。
有風吹過來,他額前的碎發飄蕩開,露出滿眼迷茫。
不對。
有什么地方不對。
師爺還是原來的師爺,師爺不是原來的師爺……
宋姐姐讓我好好悟……
傅星辰越來越沉默,越來越迷茫。
明明是一樣的人,怎么會突然說他好像不是原來的師爺了。
而且宋姐姐那個表情,和那個話中的意思,不是簡單的說師爺變得不像以前了。
而是在陳述——師爺,不是師爺了。
那師爺不是師爺,他又是誰?
“總不可能,還有別的靈魂,能強占了師爺的身體吧,呵呵……”傅星辰無意識地喃喃,嘴角扯出一抹譏諷的笑。
不過很快。
那抹譏諷地笑,一下子凝固住了。
怎么,就不可能呢。
畢竟修士的身體里,就是天然存在另一個強大的東西啊!!!!
“法相……”
對啊,法相是什么。
他前段時間一直在思考法相是什么,法相的來歷。
可是一直沒有得到確切的結果。
法相到底是什么呢?
“法相,會不會是另一個靈魂或者強悍的意志,它……寄居在我們的身上,然后……掠奪我們的……”身軀?
轟——
腦子好像一個什么東西突然炸開。
傅星辰整個人栽倒在地上。
他的大腦一陣刺痛,看著天空的眼睛逐漸被一層血紅色的大霧遮擋。
越來越看不清天空的樣子。
傅星辰七竅流血躺在地上,呼吸還在,但是整個人像是被一個不可名狀的力量強行碾壓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