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混賬,你敢這么跟我說話?”
時寧容抬頭譏笑地看他,“您實在太欠缺公平了。這懲罰,我不認。”
“還有,尊敬的宗主,不需要你趕我,你的師門,寧容福薄,無福繼續呆下去。今日,便請自逐出師門,以及離開清風宗。”
此言一出,全宗弟子皆是震驚。
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中央的時寧容。
他們聽見了什么?
時寧容大師兄不止自己離開師門,同時還要離開清風宗。
林正感覺自己的老臉,被這么一個小輩打得啪啪作響!
雖然林正想過將他逐出師門,卻沒想過讓時寧容離開清風宗。
他是一個很好用的手下。
有他在,林正在宗主位置上能輕松很多。
沒想到他竟然這么硬氣,居然要直接離開。
他這是欲擒故縱嗎?
竟然拿離開宗門威脅他?
他以為這樣就能逼迫自己讓步?
本來這幾日他在宗門的威信度就岌岌可危,現在要是真讓步了,他以后這個宗主也別當了。
而且他并不真的相信時寧容會舍得離開這里,他對宗門的感情深厚,古樂天更是像他的父親一樣的存在。
清風宗就是他的家,他離開這里就相當于離開家。
為宗門效力賣命,這么多年的深厚感情,他不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思及此,林正的心里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冷眸看向時寧容:“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去留隨意!”
同時一揮衣袖,向著安靜如雞的廣場開始宣讀宗門的規律。
無外乎是同門相殘的后果云云。
然后就是總結這幾日宗門的動蕩,以及接下來的他打算用怎樣的應對措施。
他們會向浩氣宗交涉,莫溪蕪生前在他們宗門留下的所有秘籍,清風宗必須拓印一份。
總而言之,清風宗的未來,依舊一片大好!
軍心暫時被穩定住了。
但是今天的大會,除了揭露一樁秘聞,什么都沒有得到。
可以說,舉辦得很失敗。
江西西借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浪費占用了很大的公共資源。
宋青雪和江西西離開廣場。
人群熙熙攘攘中,宋青雪遲疑著問:“師姐,你說時寧容他會離開不。”
江西西想了想,搖頭:“應該,不行。”
宋青雪道:“但是今日起,時師兄的人品算是徹底臭了爛了,他似乎是在用破釜沉舟地暴露這一切,怎么會是做戲?”
江西西搖搖頭,神秘一笑道:“他想離開,但是有人是不會讓他離開的。”
林正是個蠢人,可林恒不是。
林正這活干得這么差,但是事情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他已經是宗主了,總不能清風宗再死一個宗主,扶持新的上位。
首先,新的人選,沒有。
以前有,是慈舟。
但是現在慈舟是徹底墮落了,幾乎不愿意做事。
當一個人自我放棄的時候,別人再怎么逼迫,也是沒有用的。
而林正能勉強坐穩宗主的位置,最得力的助手就是時寧容。
讓他走了,林正這個蠢貨能行么?
江西西猜測,今天或者明天,總之三天內,林恒會把林正叫去臭罵一頓,并且讓他帶時寧容去那里一趟。
他應該有手段讓時寧容留下來,成為他們的傀儡副手,替他們做事。
敵人的敵人雖然不一定是朋友。
但是關鍵的時候利用一下,也是可以的,借力打力一向是江西西擅長的。
思及此,眼眸里劃過一抹精光,她問:“青雪,你與時寧容接觸多嗎?平日里。”
現在路上弟子人多,因為吃了大瓜的緣故,大家都議論得熱火朝天的。
這種環境,反而更好說一些隱秘的話。
就算是林恒,也很難從這么多嘈雜的聲音里,提取有效的信息。
宋青雪想了想道:“我與他接觸不多,但是師父這段時間不愛干活,時寧容作為宗主大弟子來傳達旨意時,都是我在接洽。”
“對了,之前宗門弟子購買新服飾的名單道法堂統計好了,但我還沒有交給他!”
宗門每年都會定制弟子服飾名單。
雖然弟子入宗的時候,總能領到兩套。
但是入宗之后有些人胖了有些人瘦了,有些人穿得太勤破損了。
所以冗務堂每年都要重新定制一批服裝。
在給到冗務堂的時候,她需要先將名單交給宗主過目,簽字,確保宗主的同意。
江西西點頭。
“這是個很好的機會,青雪,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他。這里面裝的是小文煉的那顆高級變性丹,你告訴他,林恒收莫溪蕪為徒的事情里面想來另有隱情,這枚丹藥或許能幫他一程。”
宋青雪詫異地看向江西西:“另有隱情,是什么意思。”
江西西搖頭:“我不清楚。但是一定藏著什么問題。”
莫溪蕪身上的那幾本仙法秘籍對宗門的貢獻固然很大,但是還不到林恒這個老怪物必須收她為徒的地步。
他想要仙法,只要答應幫莫溪蕪出手,就一定能得到,何必非要收徒?
還讓莫溪蕪搬去藏書閣弟子小筑,親自受他指點。
這很讓人費解。
所以,江西西想試探一下到底是為什么。
用一顆高級丹藥換取一個時寧容牽制、試探一下林正以及他背后那個老怪物的機會,是筆很劃算的買賣。
宋青雪接過丹藥,“好,等我遞交名單的時候,順勢將這個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