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云柏想了想走到她后面。
她真的有點矮,比起亓官云柏一米八五的頎長身姿,她就像個蘑菇。
他看她都只能看見她頭頂的腦袋。
打招呼?
亓官云柏略微沉默了一瞬,又朝她走近了一點,然后——一手撐著膝蓋,彎腰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宋青雪正心里惴惴不安的盯著前面。
突然感覺腦袋上重量加重了一下,兩下,三下!
然后整個人都呆住了。
她白皙的臉蛋瞬間有點紅,這還是除了師姐以外,第二個摸她頭的人!
她……
好喜歡!!!
師姐說得是真的,她的大師兄是個特別好相處的人,他還拍拍她的頭!
宋青雪感覺自己有點特殊的癖好。
她很喜歡別人夸她乖寶寶。
也喜歡別人摸她的頭。
雖然現在,她其實連江師姐那個大師兄的面都沒見到,但亓官云柏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經好得不得了了。
師姐果然從來不會騙人。
她的大師兄一定是一個和她師父慈舟一樣慈祥善良,待人溫和寬厚的長輩。
于是,激動過頭的宋青雪,對著空地,又深深鞠了好幾個躬。
亓官云柏站在宋青雪的身后。
腦門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他想了一會兒,然后反應過來,她沒有分清楚自己站在她的身后還是前面。
于是身形一晃,瞬間閃現到宋青雪的面前。
這下對了。
亓官云柏在心里肯定自己的聰慧,一臉天然無害,心安理得地享受宋青雪的鞠躬。
宋青雪回來是清晨。
因此他們的散伙飯吃的是中午這頓。
這頓離別飯,作為師父的崔伏時自然是要來的。
而這幾天天天往丹峰堂跑的慈舟長老,理所當然地也跟著過來打秋風了。
這一次,丁文真的使出了自己的洪荒之力,用有限的食材做了他所有能做的飯菜。
菜量太多太豐盛了,院子里的石桌都擺不下的程度。
于是大家頭一次移步江西西的堂屋,這里有個平時不常用的大圓桌。
大家圍著圓桌子排排坐。
江西西覺得,大家吃飯,總不能把跟在身邊的大師兄給忘了。
于是添了一副碗筷,放了一把空椅子在自己旁邊。
她抬頭對慈舟和崔伏時解釋道:“我大師兄,今天吃完飯,他帶小文走。”
宋青雪本來對江西西搬椅子的行為都有點心里發怵。
聽見江西西就這么大咧咧地說出來了,不由得呼吸一滯。
天啊。
她們平時跟魔修交往太隨意平和了。
師姐忘記了她師父以前在魔修手里受過重創,還損失了不少弟子的事情了嗎?
會打起來的吧?!
一定會打起來的吧!
完蛋了,這頓飯一定不能平靜地吃完了!
宋青雪心里快速思考,她要用什么對策挽救局面,阻止師父動手。
卻沒想到慈舟卻只是笑了笑,對空椅子點了點頭?!
宋青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看見她師父慈舟的行為,整個人都傻眼了。
就這?!
不止如此,慈舟真人還自我介紹了:“你好道友,我是慈舟,很敬佩你們。”
而崔伏時早就對魔修們有了解,也笑著點頭,道:“你好,我是西西清風宗的師父崔伏時。現在是個凡人。”
沒直接說是江西西的師父。
從始至終,崔伏時始終承認著老瘋子的地位,她才是江西西的第一個恩師。
江西西聽出了他這番話的小細節,垂著眸子,心里的漣漪波動了幾分。
而亓官云柏也知道這個叫崔伏時的老頭子。
他是個失去丹田的凡人,在清風宗當閑職長老,師妹入宗之后拜他為師,他們幾個師兄不在的時候,是他一直在維護她,保護她。
而在聽見他這番話之后,對他更是好感銳增。
亓官云柏認真地站起身,對他彎腰行了個禮,才重新坐下來。
然后,表情疑惑地看向了崔伏時旁邊這個一臉和善,有點微胖的中年人。
師妹沒有說過,這里竟然還有別的覺醒的人。
他們是瘋子,是亂殺無辜的惡魔,一般修士不會知道他們在的情況下不驚慌不憤怒,甚至還一臉欣賞地說敬佩他們。
所以之前她告訴二師弟的事情是真的。
她真的和師父之間有過其他的計劃,在這里發展自己的勢力,目的是打入敵人內部,找到詭物產生的本源,然后一網打盡?
心里這么想著,亓官云柏也抿唇矜持地對慈舟點了點頭。
慈舟含笑:“久仰。”
畢竟他們現在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距離這么近,空氣中極淡極淡的那抹靈力波動,慈舟仔細捕捉的情況下,能捕捉得到。
而目睹了師父這一系列反應的宋青雪,表情已經驚呆了。
等等。
不對,師姐和丁師兄淡定也就算了。
為什么師父和崔長老也一臉淡定地就這么接受了有個魔修跟他們一起坐著吃飯的事實啊。
這不是正常修士的反應!
不對勁。
很不對勁。
這一切都發生在那一日之后,她的師父越來越不對勁了。
飯菜很快上齊。
宋青雪一邊自己吃著,一邊看著旁邊那雙上下飛舞的懸空筷子和碗。
江師姐和丁師兄還有崔長老和師父都好像見怪不怪一樣有說有笑地邊吃邊聊啊……
只有她,一個人關注這么詭異但異常和諧的一幕。
腦子里好像突然被一團白茫茫的霧給籠罩,宋青雪心里隱隱有種感覺。
等到她將這層迷霧驅散之后,就是她想通一切的時候了。
吃完飯。
丁文跟著亓官云柏直接離開。
東西早就已經在幾天前收拾好了,他是偷偷跑的,沒有告訴任何人。
至于小福天秘境,以及那張貼在布告欄上的小福天秘境名單。
丁文表示:那是什么東西,他才不去。
以至于第二天,來丹峰堂約他一起煉丹的道法堂弟子們全都撲了個空。
……
“什么!丁文外出歷練了!!!”
宗主堂里,林正一臉不敢置信地對著下面的弟子大聲吼道:“你再說一遍!丁文去哪里了?!”
這弟子鵪鶉一樣低著頭重復:“崔長老說,丁文師弟外出云游歷練了。”
心里則是狂吐槽和翻白眼。
是不是有病啊,林宗主。
他再說一萬遍,丁師弟也外出歷練去了啊。
他也是倒霉,去找丁師弟一起煉丹,沒找到之后只能無奈回道法堂,在回去的路上跟別人聊天說到這個事情的時候卻被宗主手下的人聽見。
緊接著他就被叫來了宗主殿,然后發生了這樣的場景和對話。
林正語氣憤怒,“他一個剛剛煉氣期的弟子,外出歷練什么?他難道沒看見小福天秘境有他的名字嗎?腦子有病還要出去歷練?”
弟子抬頭,擠出一個苦笑:“是啊,我也不理解。但是宗主,我不是丁師弟,并不知道他為何這樣,您逮著我發火,沒、沒用啊!”
林正氣得要死,怒目盯著下面這弟子。
但也明白這事兒確實跟他沒什么關系。
可是丁文為什么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去,他難道發現了什么?
可是老祖那里也盯著的,他要是出去被別的老家伙看中了怎么辦?!
逮回來。
他必須派人去把丁文逮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