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雪坐下來,問道:“師姐,這么說的話,囡囡是不是我們要滅殺的詭物?可是我沒有在她的身上察覺到惡意,她就像個天真單純的孩子。”
江西西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實話實說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還有一些地方沒有弄明白,不敢妄下定論。”
今天回來,江西西問囡囡,也是想要在她身上植入一縷蟲絲。
這樣的話,就算到時候她是有惡意的詭物,她也能操控她幾秒鐘。
而幾秒鐘的時間,足夠她們做很多事情。
也足夠詭物命喪黃泉。
不過很遺憾,她想找囡囡,但是老村長夫妻說囡囡還在睡覺。
江西西側頭看窗外,小雨還在淅瀝瀝地下著。
雨天確實是一個令人困頓并且不愿意早起的天氣。
“你先休息吧,我還要想一些事情。”江西西對宋青雪說。
白天不用擔心有什么意外,她們可以安心地休息一下,補充體力。
宋青雪乖巧地點頭,“好。”
接下來她們都要當晝伏夜出的修士,白天養精蓄銳是很有必要的。
宋青雪也不想到了晚上,因為自己太困而拖江西西的后腿。
宋青雪脫了鞋襪,準備上床。
江西西則坐到了窗邊,看著外面的雨景,就在這時,院子外面有人敲門的聲音響起——
“砰砰砰!”
“村長,村長大事不好了!”
“昨兒夜里我娘失蹤了!”
“仙子,兩位仙子,救救人啊!求求你們幫我們把我娘找回來吧!”
江西西的沉思被這呼喊聲打斷,而坐在窗邊的宋青雪也聽見了窗外的呼喊,一臉詫異地重新將鞋襪穿上——
這下好了,想睡覺的沒有睡成。
而想要安靜地思考一下的江西西,也沒有時間和空間給她安靜地思考了。
太奇怪了。
兩人推門而出,很快來到堂屋。
此時堂屋里已經聚集了五六個人,是那戶有人失蹤的人家,他們一臉焦急,兒媳婦已經開始掩著臉低聲哭泣。
江西西掃了一圈堂屋。
囡囡還是沒有起來,村長和村長娘子則搬出了長條的板凳讓他們坐著,安撫著這戶人家的情緒,喊他們不要著急。
“昨日夜里兩位仙子在村里面巡邏呢。”
“并沒有什么怪物的蹤跡,興許是你娘親今早出門干活去了也不一定,總之你們先不要太著急。”
“不可能,她就是被怪物抓走了,我跟她睡一張床的,我知道!”
“誒,兩位仙子來了。”
熙熙攘攘間,一群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落到堂屋門口的江西西和宋青雪身上。
那名青壯的兒子直接撲倒在江西西和宋青雪的腳邊,跪了下來。
“兩位仙子,求求你們救救我娘,我娘不見了!”
他哭得眼淚鼻涕沾滿臉。
江西西后退了半步,垂眸看著這個青年,很突兀地道:“你抬頭,我看看你的臉。”
青年長得很是俊俏的。
聽見這話,連哭都忘記了。
而站在他后面原本還在掩面哭泣的妻子則也愣在了當場。
她趕緊走上前幾步,緊張地拉住自己的丈夫往后面退幾步,一臉警惕地看著江西西。
“仙子,我夫君,已經成婚了。他是我的夫君。”
而男人的心里明顯跟自己的妻子想的不一樣。
他抬頭打量江西西。
真是個很漂亮的女子。
一頭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后,不是完全的黑,像茶葉的褐,帶著點微卷。
肌膚細膩有光澤,一雙眸子又黑又沉,不論什么時候似乎都非常的平靜冷淡,但看人的時候又好像漩渦,帶著一種特殊的魅力,似乎能將人的靈魂也吸進去。
男子臉上的悲戚沒有消失,他只是一臉難過地盯著江西西:“我現在無心這些,仙子若、若能找回我娘,我就愿意。”
宋青雪早在江西西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開始認真注意這個男青年的長相了。
她本就不是愚笨之人,甚至可以說一點就通。
很快,她就意識到這個青年與她和江西西昨日夜里遇見的那個老婦長相有六分相似!
心里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油然而生。
還沒有理出其中的思緒,就聽見男青年和他妻子兩人的話。
她立刻上前一步,下意識地替江西西反駁道:“你們不用多想,我師姐對他并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雖然知道江西西自己也可以說清楚。
但是宋青雪的嘴已經下意識地先開口了,江師姐這樣的女子,也不是說非要找個男人的。
在宋青雪的心里,她真心覺得江西西不需要男人來點綴人生。
江西西聞言,點點頭:“嗯。你們誤會了,我只是有一點點思路。”
女子聞言,松了一口氣。
而男子的眼神,則是幾不可察地有些失望。
宋青雪沒有錯過這一男一女之間不同的微表情,心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氓之蚩蚩,抱布貿絲
……
士之耽兮,猶可脫也
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再一次感慨曾經的自己,也是不可脫中的其中之一,只是如今回憶起來,已經是恍如隔世。
很慶幸自己走出來了,只是世上還有多少女子沒有走出。
不過宋青雪不打算去當勸說者。
作為過來人的她知道,除非是自己醒悟過來,不然的話沉溺于感情中的人是聽不進任何人的勸說的。
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宋青雪重新回到江西西的身側。
而這個時候,失蹤老婦的男人一臉焦灼地開口道:“仙子,你剛剛說有一點思路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家老婆子的下落了嗎?”
江西西琢磨了一下,道:“應該是知道了。我還想了解一下,你們是怎么確定你家人是失蹤了,而不是今早外出了?你們……是聽見了怪物發出的詭異聲音?”
那老頭回答道:“對!”
江西西道:“你形容一下。”
聽見江西西的話,老頭便開始回憶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和老婆子昨天睡得很早,太陽下山便歇下了。”
“睡了也沒多久吧,我也不記得了。畢竟我們睡著了,迷迷糊糊的老婆子說要起夜。”
“我應了一聲,她就出門了,剛出門沒多久,我就聽見怪聲音,那種聲音就像是龍吟,又像是大風,呼嘯的感覺……聲音很大。”
宋青雪和江西西相視一眼。
皆是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出了些許的微妙情緒。
這形容,似乎和她釋放火龍的時候,火龍所發出來的聲音有一點點的相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