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西一直不太確定慈舟真人的立場和態(tài)度。
但是這一刻。
她確定了。
在傅琰風和宋青雪之間,他選擇了宋青雪。
江西西平靜地注視著前方,慈舟真人收起了自己的靈力,落在她的身旁。
江西西一路都不說話。
崔伏時和丁文也安靜下來。
一路都很安靜,直到抵達莫溪蕪的住所。
就如同慈舟所說,莫溪蕪的院子門口有外門弟子守著,察覺到有人來,他們立刻進門通報。
緊接著,林正便從院子里走了出來。
阿蕪昏迷不醒。
任憑他喂了多少丹藥,她都沒有再睜開眼睛。
探脈的結果是受了刺激。
也不知道靜養(yǎng)多久才能蘇醒,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敢上門。
林正看著巨大化的大龍和他肩膀上站著的人,臉色難看地開口趕客,“你們來做什么?這里不歡迎你們。”
江西西冷眼看著林正:“我來找我的驢。”
林正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收斂起來,哼聲道,“驢,什么驢,我們這里沒有。”
江西西也不跟他廢話,讓大龍把傅星辰放出來。
林正看著大龍手心里一副大病初愈模樣的傅星辰,皺了皺眉。
這個小孩林正也是認識的。
畢竟傅琰風的孩子,整個宗門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是,他們一家不是跟江西西不對付嗎?
怎么今兒跟江西西攪和在了一起。
林正問:“什么意思?”
江西西道:“很快你就知道什么意思了。”
傅星辰有點怕。
慈舟卻突然落在了他的身邊。
傅星辰抬頭看向慈舟,喊了一聲:“師爺。”
進門之后,爹爹有了自己的院子,再加上他和妹妹無人照顧,要干的家務活很多。
所以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出去玩耍,更不能常常去主殿。
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看見慈舟了。
慈舟聞言,也垂眸看他。
當初粉雕玉琢的孩子,這才過去了幾個月,竟然被磋磨成了這樣。
又瘦又柴,皮膚也變黑便粗糙了。
慈舟又想起以前的傅星辰和傅月亮兩兄妹,是江西西養(yǎng)育的。
心里對傅琰風的觀感更差,也對江西西的印象更好了。
慈舟伸手摸了摸傅星辰的頭,“師爺在,你知道些什么,就大膽的說罷。”
傅星辰得到了支持,底氣很足。
于是他又重復了一遍自己昨日夜里的所見所聞。
說到最后,林正的臉色完全變了。
江西西咬牙冷冷道:“林長老,所以現(xiàn)在可以請莫師妹交出我的驢嗎?”
林正冷漠道:“我不知道你說的什么驢,我徒兒昏迷不醒,天大的事也等她醒了再說。”
話雖這么說,林正的心里卻有些意外。
昨日這兔崽子怎么去了江西西院子里?
簡直是太不湊巧了。
江西西聽不進去,她直接施展清風訣,往莫溪蕪的院子里沖。
“混賬!誰準你私闖弟子私院的!”林正想要攔下她,卻見三千白絲朝他繞了過來。
慈舟一臉溫和寬厚,“林長老,別動怒,她只是進去看望一下昏迷的師妹罷了。”
林正怒笑起來:“慈舟,你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與我作對,怎么,是覺得我的實力與你相當,害怕地位不保嗎?”
慈舟搖頭:“我從來就不在意這些。”
崔伏時聽見這話,直接不屑道:“林正,你怕是忘了,要不是慈舟主動放棄接受老祖?zhèn)鞴Γ闼闶裁礀|西?”
林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慈舟手持拂塵,微笑著與他僵持:“你我都是長老,動起手來終歸是不太體面。既然她要去找,你們又不心虛,讓她死心又如何,對不對?”
知道自己今天沒有辦法阻擋江西西,林正只能作罷。
雙方僵持了一會兒,突然聽見院子里面發(fā)出一聲巨響。
就像是什么木頭斷裂的聲音。
幾人都是一愣,然后立刻往院子里走。
進到里面,看見江西西站在廚房門口,帶鎖的廚房被她一腳踹了個稀巴爛。
門被踹開的同時,有血腥味從廚房里飄了出來,散在空氣中。
幾人的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崔伏時和丁文立刻往江西西身邊走。
待看到廚房里的場景時,皆是心中一驚。
廚房的房梁上懸掛著一張完整的驢皮,而地上,被剝了皮的老驢血淋淋地躺著。
一雙眼睛看著外面,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崔伏時和丁文都呆住了。
怎么……會這樣。
跟在兩人身后的大龍正抱著傅星辰,只看了一眼,就立刻用大手捂住傅星辰的眼睛。
“不,不看……不怕……”
江西西面無表情地轉身,從眾人的身旁擦肩而過,目不斜視地往莫溪蕪休息的房間走。
林正見狀,暗道不好。
身形閃至江西西的身前擋住她前進的路,大喝:“江西西,你想干什么?”
江西西一雙眼睛冷漠地盯著他:“你說我想干什么?她對我的驢做了什么,我就要對她做什么。”
那邊江西西和林正起了沖突。
原本還震驚在老驢遭遇的丹峰眾人立刻圍到江西西的周圍,護著她。
生怕林正對她動手。
丁文看了眼江西西,她似乎沒有什么情緒波動。
但是他知道現(xiàn)在,師姐一定很傷心。
別人都說師姐性子冷漠,但丁文并不這樣認為,恰恰相反,師姐是個極其重感情的人。
老驢的情況,她想要為它討回公道。
林正怒聲道:“哼,左右不過是一只畜牲,大不了我代徒兒賠你一只便是。你難不成還要為了一只畜牲,真對同門師妹出手?”
那只驢,是水隱侵占了身體。
水隱這種小玩意兒,世上多得是,他再找一只賠償便足以。
這般咄咄逼人,怕不是夾了幾分公報私仇的想法。
思及此,林正擺出一副問罪的語氣,繼續(xù)道:“更何況阿蕪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你氣得昏迷不醒,你還想怎么樣,難道說真要逼死她才算滿意?”
江西西死死盯著他。
如果說之前對林正是厭惡,現(xiàn)在江西西聽見他的話,心里只有一個想法——
想要他死。
那張禁錮水隱的網(wǎng)不是莫溪蕪自己的,而是他給她的。
要不是他,莫溪蕪根本就奈何不了它。
他們一個是主犯,一個是幫兇。
現(xiàn)在竟然還有臉道德綁架她?
慈舟真人走到兩方人中間,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正,然后望向江西西,嘆了口氣道:“切莫意氣用事,先把它帶回去吧,它還沒有咽氣,我有法子救它。在這里耽誤了時間,可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