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伏時瞥他一眼,然后當作沒聽見慈舟說的話,扭過頭去盯著皮面鏡,繼續給兩人鼓氣。
兩人接二連三又獵到了怪物。
崔伏時表現得比所有人都要激動,但皮面鏡不是只給他倆畫面。
經常轉換,輪到別人時,崔伏時就不看了。
他閉上眼蔫蔫地睡覺。
完全是將表現最出色的那兩人當成了自己的弟子。
主打一個“癩蛤蟆跳腳上,不咬人惡心人”——當然,是對慈舟而言。
“哼哼,你也就只能現在欺騙一下自己。”慈舟真人對自己有信心,修行五大境界:練氣、筑基、金丹、元嬰以及斬塵。
除了元嬰中期境界的清風宗老祖林恒以外,自己元嬰初期,是當之無愧第一人。
至于崔伏時,一個廢人拿什么跟自己比。
等傅琰風和宋青雪結束測試出來,他的美夢就該醒了。
第二輪入門測試的時間比第一輪測試要久很多,會持續到明天下午。
這也表示,所有弟子必然要在危險的試煉境中度過一夜。
除了考核發現怪物,搜索怪物的能力外,還考驗弟子的野外生存能力,沒有獨自生存能力的巨嬰,清風宗是不要的。
江西西不介意在外頭露宿,她習慣了,包里甚至隨身攜帶著了打火石。
她和丁文一起找到了一個山洞,然后撿些柴火和干樹枝,在里面生起火來。
山洞外有個小溪,丁文在里面發現了些能吃的魚。
他抓到兩條,簡單處理了一下,用樹枝串起來,走到江西西身邊,“西姐,給你一條。”
江西西接過,兩個人便圍著篝火,開始烤魚。
魚的焦香味順著山洞往外飄,丁文一邊翻轉魚身,一邊問,“西姐,我們殺了多少只怪物了?”
江西西回答,“13只。”
全部都裝在她的乾坤袋里,這個黑袋幫了江西西很大的忙。
不然就算殺再多的怪物,搬運它們的尸體也是一件麻煩事。
丁文心情很好,“這下好了,就算接下來我們不去捕捉獵物,也一定能入宗門了!”
而能有這些,全都依靠面前這個垂著眼睛認真烤魚的女子。
丁文看著江西西,認真地道:“西姐,你魚烤焦了。”
江西西:“……”
“西姐,你吃著這個。”丁文把自己烤好的魚遞給江西西,換走她手里面焦黑的魚。
丁文咬了一口,忍不住喟嘆,“西姐,你也不是全能的。”
比如這廚藝,就相當糟糕,魚肉焦黑發苦。
江西西語氣認真地反駁,“人總不能什么都會,天才總有這樣或那樣的缺陷。”
丁文若有所思,“也是。”
算了,他再去抓一條重新烤。
丁文拿著火把出門,很快便逮了一條鮮活的魚回來。
去鱗剖肚,嫻熟地又給自己烤上了。
等到魚熟時,山洞入口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江西西和丁文同時停住動作,警惕地看向漆黑的山洞入口方向。
丁文站起身,“什么人?”
隨著他話音落下,兩個容貌相同的黑鱗人在黑暗中顯出身形。
其中一人肩膀上扛著一頭死去的似豬非豬的獸類尸體,鮮血順著他反射著寒光的黑鱗片往下滴。
另一人空手。
他的目光在洞內兩人的身上轉了一圈,微笑道,“兩位,可否通融一下,我和我哥也想在山洞里過夜。”
丁文聽見這話,沒有直接開口,詢問的人目光看向江西西。
江西西眼神平靜地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視線落在兩人的武器上。
一個是鞭子,一個是斧頭,以及互相之間的稱呼。
哥哥?
天底下沒這么巧的事情,就算巧,也無所謂,她沒有義務對別人好。
于是在靜默了一瞬后,江西西抬頭對兩人抱歉一笑,“不行。”
武紅葉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她皺眉,不解地問道:“為什么,你們又沒有獵物,難道還怕我們搶你們不成?”
江西西又咬了一口又鮮又嫩的烤魚,“沒有為什么,你倆這么強,沒必要非賴著這一個山洞吧?”
丁文也直接道:“對,這個地方是我們先找到的,你們換個別的地方吧,我們不習慣跟不熟的人待在一起。”
沒有模棱兩可,江西西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
武紅葉聞言,神色變得難看。
因為家族遺傳的緣故,她和她哥天生視弱,夜里沒辦法再走多遠。
那些白天找也找不到的怪物如果選擇在晚上發起攻擊的話,他們兄妹二人必然受傷。
誰知道錯過這個山洞,下一個山洞在哪里?
武紅葉瞥了眼江西西兩人,強硬道,“哥,我們就在這里。”
武紅林點頭,跟在妹妹身后,兩個人直接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山洞。
兩人作為龍鳳胎,對方的一個眼神一句話都能揣摩到彼此的心意。
因此在走到火堆旁時,武紅林“哐當”一聲,將背上背負的怪物尸體重重地扔到了地上。
濺起的塵土沾到江西西和丁文手里的烤魚上,火堆險些被砸滅。
魚全臟了。
江西西眼神微微暗了暗,她抬頭看向二人,“你們什么意思?”
武紅林雙手環抱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江西西,“不明顯嗎?既然不習慣跟不熟悉的人待在一起,那很簡單,我們留,你倆滾。”
武紅林站在武紅葉的身邊,也譏諷道:“兩個給臉不要臉的廢物,連怪物都沒捕獲到一只的,怎么敢跟我兄妹二人叫板的?”
說完,抬起一腳踹向丁文,丁文被他踹得跌倒在地上。
江西西立刻伸手去扶,“沒事吧?”
丁文捂著胸口看向江西西,搖頭,“西姐,我沒事。”
有點痛但又不是那么痛,更多的是發悶。
“噗,還西姐?”武紅葉聽見丁文的稱呼捂著唇笑了起來。
多大的身份,還西姐?
目光落到兩條魚上。
武紅葉極具侮辱性地踢了踢丁文的小腿肚,“這魚是你烤的?小子手藝不錯,要不然你跟著我和我哥,給我倆去抓兩條來烤,我倆明天給你也獵個怪物。”
武紅林聞言,也笑起來,“對,先叫兩聲來聽聽。叫我林哥,叫她葉姐……”
丁文憤怒地看向兩人。
武紅林笑得更大聲了,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大板斧,粗噶地道,“兄弟,別不識相……跟這個廢物娘們有什么意思?”
丁文怒道:“你才是廢物,西姐才不是廢物!”
“嘿?馬勒戈壁的,敢罵我。”武紅林眼神一寒,手直接掐住丁文的脖子,“再說一遍?”
“廢物。”
聲音冷冽,充滿鄙夷。
這一次,不是丁文說的。
武紅林扭頭看向旁邊江西西,“牙尖嘴利的臭娘們,你連個怪物都沒獵到,你有什么資格說我?”
“幾個獵物可以罵你倆廢物?”江西西站起身,望著武家兄妹二人,“一個?”
從乾坤袋里扔出一只死去的怪物尸體。
“還是兩個?”
江西西又隨意地拿出一只,放在第一只的旁邊。
“還是三個?”
“還是四個?嗯?”
江西西隨意地將獵物堆疊著,很快成了一座小山。
她看向兩人,一臉疑惑地問,“現在呢?我們有資格罵你倆廢物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