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禿子一馬當先,歪帶著卷刃的大刀,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身后跟著二三十個殘兵敗將,一個個垂頭喪氣,活像一群被趕上架的鴨子。
山路崎嶇,隊伍行進緩慢,不斷有人小聲抱怨。
“他娘的,鷹禿子這狗日的瘋了不成?明擺著是送死,還他娘的賞百金,封千戶!老子要是死了,要那錢和官位有個屁用!”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士兵低聲咒罵,腳下卻不敢停。
“就是,謝三刀擺明了是想拿咱們當炮灰,這鷹禿子也傻,還真就信了他的鬼話!”另一個士兵附和道,捂著胳膊上的傷口直吸涼氣。
這些抱怨聲自然也傳到了鷹禿子的耳朵里。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兇狠的目光掃過眾人。
“都他娘的給老子閉嘴!誰再敢說喪氣話,老子現(xiàn)在就砍了他!”
他粗聲咆哮,唾沫星子飛濺。
“老子告訴你們,謝三刀那老狐貍是想獨吞功勞,咱們這次要是干成了,他吃肉,咱們連口湯都喝不上!現(xiàn)在老子給你們機會,干成了,榮華富貴享之不盡!怕死的,現(xiàn)在就給老子滾回去,老子還懶得帶你們這群孬種!”
鷹禿子這番話,半是威脅,半是利誘,還真就震住了這群殘兵敗將。
他們本就是些亡命之徒,為了錢,為了權(quán),什么都干得出來。
想到那白花花的銀子和誘人的官位,他們心中的恐懼漸漸被貪婪所取代。
“鷹老大說的對!干他娘的!”
絡腮胡子第一個響應,揮舞著手中的長矛,像是打了雞血一般。
“干!富貴險中求!”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原本低落的士氣竟然奇跡般地回升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正陽山殺去,山路上回蕩著他們粗獷的叫喊聲。
到達山寨后,眼前的情景卻讓他們大感意外。
山寨大門敞開,里面一片寂靜,絲毫沒有防備的樣子。
鷹禿子心中暗喜,看來那些土匪果然都喝醉了,真是天助我也!
“都給老子輕點聲!悄悄摸進去,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鷹禿子壓低聲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眾人放輕腳步,小心翼翼地摸進了山寨。
山寨里靜悄悄的,只有偶爾的幾聲蟲鳴,更顯得詭異。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味,似乎驗證了鷹禿子的猜測。
他們穿過空蕩蕩的庭院,來到大廳門口。
鷹禿子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大門。
“殺啊——”
然而,迎接他們的并不是一群醉醺醺的土匪,而是一排排冰冷的箭矢!
“嗖嗖嗖——”
箭矢破空而來,密集如雨,瞬間便有幾個士兵中箭倒地。
鷹禿子這才意識到自己中了埋伏。
臉色大變,剛想下令撤退,卻發(fā)現(xiàn)身后不知何時已經(jīng)被堵死了。
火把驟然亮起,照亮了整個大廳。
謝三刀手持長刀,站在高臺上,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
他身后,站著數(shù)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將鷹禿子等人團團圍住。
鷹禿子看著謝三刀,又驚又怒,指著謝三刀破口大罵:
“謝三刀,你這個卑鄙小人!你竟然……”
話未說完,謝三刀身后的弓箭手再次放箭,一支利箭正中鷹禿子的大腿。
他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昏厥,他抬頭看著謝三刀,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
忽然,他注意到謝三刀身后一個角落里,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
那身影,竟然是……
鷹禿子眼睜睜看著那支箭矢射穿了自己的大腿,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幾乎昏厥。但他強忍著痛楚,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卻發(fā)現(xiàn)雙腿已經(jīng)不聽使喚。
他環(huán)顧四周,原本氣勢洶洶的手下們一個個倒在血泊之中。
哀嚎聲、咒罵聲此起彼伏,卻漸漸被死亡的寂靜所吞噬。
絡腮胡子身中數(shù)箭,像刺猬一般釘在地上,死不瞑目。
謝三刀從高臺上緩緩走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鷹禿子。
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鷹禿子,你也有今天?我說過,你會后悔的。”
鷹禿子咬緊牙關,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謝三刀,你他娘的使詐!”
謝三刀哈哈大笑。
“兵不厭詐,不懂嗎?你真以為我會蠢到跟你們這群烏合之眾硬碰硬?要不是為了引你們上鉤,老子至于浪費那么多好酒?你聞聞,這滿寨子的酒味,可都是上好的女兒紅啊,可惜你們沒福消受了。”
謝三刀說著,用腳尖踢了踢鷹禿子身旁一具尸體。
正是之前被他派去當探子的軍校。
此刻,軍校早已氣絕身亡,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死狀凄慘。
鷹禿子這才明白,從一開始他就落入了謝三刀的圈套。
他派軍校去探查情況,卻沒想到軍校早就被謝三刀收買,給他傳遞了假消息。
而他,就像一個傻子一樣,帶著兄弟們一頭扎進了這個死亡陷阱。
“謝三刀,你不得好死!”
鷹禿子聲嘶力竭地吼道,眼中充滿了仇恨的火焰。
謝三刀蹲下身,拍了拍鷹禿子的臉,語氣輕蔑:
“放心,我會活得好好的。倒是你,很快就要下去陪你的兄弟們了。”
他站起身,朝身后的士兵揮了揮手,“都清理干凈,一個不留!”
士兵們一擁而上,揮舞著手中的刀劍,開始對剩下的傷兵進行最后的屠殺。
慘叫聲、哀嚎聲再次響起。
血腥味在山寨中彌漫開來,絕望的哀嚎聲越來越弱,最終被死寂取代。
謝三刀用靴尖踢了踢鷹禿子,鷹禿子哼了一聲,像條瀕死的野狗。
“舒坦!”
謝三刀吐出一口濃痰。
“媽的,老子憋了這么久,總算出了這口惡氣!”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個酒壇,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然后走到鷹禿子面前,將剩下的酒潑在他臉上。
“好酒啊,可惜你沒命喝了。”
鷹禿子嗆得咳嗽起來,血沫混著酒水從他嘴里流出來,看起來更加狼狽不堪。
此時的鷹禿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完了。
自己完了。
他對不起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