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轉身走到桌邊，重新坐下，安靜地喝著茶，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江小穆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就像一個謎，讓他捉摸不透。
一旁的江小雨看著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偷偷地捂著嘴笑。
她早就看出夜鶯對哥哥有意思，如今夜鶯主動出擊，她自然樂見其成。
“哥，夜鶯姐姐這么漂亮又這么厲害?！?/p>
“多少男人做夢都找不到呢！你干嘛要拒絕人家嘛？”
江小雨走到江小穆身邊，小聲說道。
江小穆瞪了她一眼，說道：
“小孩子懂什么？大人的事情，你別管?！?/p>
江小雨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夜鶯就住在了江小穆的軍營里。
她白天幫著訓練士兵，晚上則會來找江小穆聊天。
一天晚上，夜鶯來找江小穆，卻發現他不在營帳里。
她問了守衛，才知道江小穆去了城外的山上。
來到山上，發現江小穆正站在懸崖邊，望著遠處的星空，背影顯得有些落寞。
夜鶯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在想什么？”
江小穆轉過頭，看著夜鶯，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說道：
“我在想，我這條路，究竟是對是錯?！?/p>
夜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望著星空。
“夜鶯，”
江小穆的聲音低沉沙啞，
“有些事，我想你應該知道?！?/p>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
“或者說，我的靈魂不是?！?/p>
夜鶯挑了挑眉，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驚訝。
“我原本是個…流民，”
江小穆繼續說道，帶著一絲苦澀，
“一個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來的流民?！?/p>
他回憶起穿越之初的場景，饑寒交迫，朝不保夕。
“我的妹妹，江小雨，”
江小穆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她是我在這個亂世唯一的牽掛?！?/p>
為了保護江小雨，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底線。
第一次殺人，手抖得像篩糠，胃里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
江小穆看向夜鶯，眼神中帶著一絲迷茫，
“看著鮮活的生命在你面前流逝，而你卻無能為力，甚至…是你親手造成的。”
夜鶯沉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從一個唯唯諾諾的懦夫，變成了一個殺伐果斷的…劊子手，”
江小穆自嘲地笑了笑，
“有時，我甚至會覺得自己像個怪物，像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p>
那些被他殺死的人，有窮兇極惡的匪徒，也有無辜的百姓。
“我不想殺人，可是我必須殺人，”
江小穆的聲音帶著一絲絲顫抖，
“因為在這個亂世，你不殺人，別人就會殺你。”
夜鶯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我明白?！?/p>
她理解江小穆的痛苦和掙扎，因為她自己也經歷過類似的事情。
“你不必自責，”
夜鶯走到江小穆身邊，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生存，為了保護你妹妹。這沒有錯。”
江小穆看著夜鶯，他知道，夜鶯是懂他的，她不會像那些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一樣，用所謂的道德和仁義來評判他。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夜鶯繼續說道，
“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這就是現實?！?/p>
她頓了頓，又道：
“你妹妹很幸運，能有你這樣的哥哥保護她?！?/p>
江小穆苦笑一聲：
“也許吧?！?/p>
為了妹妹，他可以付出一切，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夜鶯，”
江小穆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亂世之中，承諾比紙薄。”
夜鶯的手指收緊，仿佛要將他的手牢牢抓住。
“我知道。”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堅定。
“我……”
江小穆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欣賞夜鶯，敬佩她的能力和膽識，甚至，對她有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你想說什么？”
夜鶯的目光直視著他，仿佛能看穿他心底的掙扎。
江小穆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不能給你承諾，因為......”
他的語氣決絕，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夜鶯愣住了，她不明白江小穆為何突然轉變態度。
“為什么？”
她問，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江小穆別過頭。
“因為……我給不了你想要的?！?/p>
“我想要的？”夜鶯重復著他的話，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我想要什么？”
江小穆沉默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想要的，是生存，是保護江小雨。
而這些，與兒女情長格格不入。
“我想要的，不過是和你一起，在這亂世中活下去?！?/p>
夜鶯的聲音低沉。
江小穆猛地轉過頭，看著她。
可是，現實不允許。
“你懂不懂，承諾，在這個亂世，意味著什么？”
江小穆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痛苦，
“它意味著軟肋，意味著弱點，意味著死亡?！?/p>
夜鶯沉默了，她當然懂。
在這個亂世中，生存是多么的艱難。
“所以，你害怕了？”
夜鶯的聲音平靜，江小穆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我江小穆，從一個任人宰割的流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婦人之仁?！?/p>
“而是殺伐果決，逆我者死！”
他語氣冰冷，仿佛在自言自語，
“我手上沾滿了鮮血，我心里裝滿了仇恨?！?/p>
“為了生存，我可以不擇手段，甚至濫殺無辜?！?/p>
“我不能，也不配擁有所謂的愛情。”
“你錯了?！?/p>
夜鶯搖了搖頭，
“你并非冷血無情，你只是把自己包裹得太緊，不敢去接受任何溫暖?！?/p>
“也許吧?！?/p>
江小穆苦笑一聲，
“但這就是我，一個為了生存，不擇手段?！?/p>
夜鶯伸手撫摸著他的臉頰。
“你只是…害怕失去?！?/p>
江小穆閉上眼睛，任由她的手指劃過他的肌膚。
“我害怕失去小雨，”
江小穆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她是我的全部，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牽掛?！?/p>
夜鶯的手指停在了他的唇邊，
“我知道。”
江小穆看著她。
“如果我有了妻子，有了家庭，我還能像現在這樣，不顧一切地保護她嗎？”
夜鶯沉默了，她知道江小穆的擔憂并非沒有道理。
“我不會成為你的軟肋?！?/p>
夜鶯的聲音堅定，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會和你一起，保護你的妹妹。”
江小穆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我可以教你武功，我可以幫你出謀劃策，我可以成為你的左膀右臂?！?/p>
“甚至可以沖鋒陷陣，而不是你的負擔?！?/p>
夜鶯繼續說道，她的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江小穆的心猛地一顫，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