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里。
二人沉默著。
祁貉安盯著電梯里面的數字,眼睛一眨不眨。
顧嶼則是看著祁貉安,一言不發。
他怎么會沒有察覺到祁貉安身體顫抖的一瞬間呢。
良久,顧嶼開口道:“顧安——”
可是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祁貉安打斷了。
他近乎祈求地說道:“別......”
忽然,他一愣,別什么?
別問還是別說話?
顧嶼抬手問下十二樓,這是祁貉安房間所在的樓層。
顧嶼奇怪地看了眼祁貉安,才說道:“我是問你,家里還有什么菜,需不需要我們回來的時候帶回來一些。”
“嗯.....家里應該還有,不用買了。”祁貉安道。
“你好像很緊張。”顧嶼輕輕捏住祁貉安的臉,讓他直視自己,“顧安,你還隱瞞了我什么。”
祁貉安垂下眼眸,“我......沒有。”
“那你為什么不敢看我。”顧嶼道。
“我只是......”祁貉安并沒有掙脫開顧嶼的手,“我可能需要冷靜一下。”
“好,那我們先回家。”顧嶼抬手摁下十二層。
很快,電梯門就打開了。
祁貉安沉默地跟著顧嶼走進去,坐在沙發上,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顧嶼并沒有說什么,而是打開冰箱,從里面拿出瓶酸奶,塞到祁貉安手里,“我們出去吃還是在家里吃。”
手掌冰冷的觸感似乎又讓祁貉安找回了一點理智,“打包帶回來吧,我不是出去吃。”
“好,那我出去打包,你在家里等我。”顧嶼道。
說罷,他就攤開手掌,伸到祁貉安面前。
“......什么?”
“錢啊,寶貝,我現在還是靠你養呢。”顧嶼無奈道。
“我給你轉賬。”祁貉安眼中閃過一絲尷尬。
“好,你家里乖乖等我。”顧嶼揉了一把祁貉安的頭頂,就走了出去。
“啪——”
門被關上。
祁貉安才恍若初醒,他僵硬地抬起腦袋,掃視一圈。
家里空蕩蕩,什么都沒有,甚至干凈的不像是有人居住。
他從屋中拿出條毯子披在身上。
“叩叩叩——”
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祁貉安喝酸奶的手一僵,他來開門。
是陳小平,“小安,我可以進來坐坐嗎?”
“可以。”祁貉安讓開一步,讓陳小平走了進來。
陳小平也如顧嶼那般,什么都沒說,只是沉默地坐在沙發上,看著祁貉安。
明明房間中,有兩個人,可是更卻冷清了。
最終,還是祁貉安打破了沉默,問道:“陳叔,你要是想問什么就問吧。”
“你為什么要一直住在這里?”
“這里地段很好。”祁貉安道,“所以我不想搬家。”
“即使你隔壁死了人,你也不愿意離開?”陳小平道。
“嗯......這不挺好的嗎?”祁貉安聳聳肩,“方便你們找到證據來抓我。”
陳小平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死在你隔壁那人的死因是什么?”
“心臟,他的心臟被人活生生剖出來了。”祁貉安平靜地答道。
“可是他的心臟不見了。”陳小平道,“你知道嗎?”
祁貉安看向陳小平的眼睛,“我怎么會知道?”
“案發的時候,你在現場。”陳小平道。
“那你還記得嗎?是我報的警。”祁貉安道。
“好。”陳小平點點頭,又問道:“你們熟嗎?”
祁貉安道:“點頭之交,畢竟是鄰居。”
“他死的時候,你為什么在他家里。”陳小平道。
“他邀請的我。”祁貉安道,“手機你們也查過,我之前幫了他一次,所以他給我發消息,邀請我去吃飯。”
“所以,是不是你殺了他?”陳小平直截了當道。
他是看著祁貉安長大的,他把祁貉安當成自己的孩子,祁貉安也把他當成親人,所以他相信他不會說謊。
“陳叔,你也覺得是我殺了他嗎?”祁貉安道。
陳小平沉默了,只是注視著祁貉安,他的眼眸黯淡無光,如譚死水。
這一刻,他承認,他沒有看清祁貉安。
他看著祁貉安長大,自認為十分了解他,覺得他早就從那陰影中走出來,可是如今,他發現,祁貉安根本就沒走出來。
祁貉安嘆了口氣,放下酸奶,“我帶你進去看看吧。”
“你有鑰匙?”陳小平皺眉道。
“你不知道嗎?我把那房子買下來了。”祁貉安道,他熟悉地將鑰匙插入門中,很輕松地就打開了門。
陳小平是親眼看過這里的案發現場的。
死者呈“大”字形,躺在地上,鮮血到處都是。
整個房間,宛如地獄。
可是現在,這房子什么都沒有,甚至就連灰塵都沒有。
“你打掃的?”陳小平問道。
“嗯。”祁貉安道。
“為什么?”陳小平疑惑道。
“為什么我要殺了他嗎?”祁貉安道。
“嗯,小安.......”陳小平道,
“如果說,我沒有殺了他,你會相信我嗎?”祁貉安回眸看向陳小平,再次道:“我沒有殺了他,可是我知道,你們第一個懷疑的就是我。”
“死者名叫安心,年齡20,死因:因心臟被剖出,而造成的失血性休克。”
祁貉安注視著客廳中那空蕩蕩的一片,“他就死在這里,呈‘大’字形,他死的時候很痛苦。”
“如果他是自殺,你為什么不阻止他?”陳小平道。
祁貉安忽然露出一個笑容,“雖然但是,我很討厭他,我很想讓他死。”
“祁貉安!”陳小平暴起,抓住祁貉安的衣領,“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陳隊長,我很清楚。”祁貉安平靜地說。
“你為什么——”
“我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祁貉安搶先道,他自嘲地笑笑,“我為什么會變成?我一直都是這樣,我只是——”
“你明不明白,你再說什么。”陳小平的雙目變得赤紅,“你!”
祁貉安輕輕拍了拍陳小平的手,“陳叔,不是我殺的,我只是沒有救他,這也犯法嗎?”
“你為什么就是執意認為人就是我殺的呢?”
“難道,我長得很像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