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子！”楊辰微微凝噎，蹲下身來。

    高宏趕緊把紙錢和打火機遞過來，將買來的一些貢品擺上。

    楊辰點燃紙錢，看著荒墳，微微動容。

    恍惚間，楊辰仿佛看到了塞子穿著一身軍裝，在向他敬禮。

    “辰哥，俺穿上這身軍裝，是不是可帥了？”

    “隊長，以后俺就是你的兵。”

    “俺媽說了，人靠衣裳馬靠鞍，俺得把俺的軍官服給放好點，等過年回家，俺就穿著回家相親！”

    部隊里的兄弟們，大部分都來自農村，都是樸實的娃。

    但塞子的淳樸，依然讓楊辰記憶深刻。

    他清晰地記得，當初在非洲的時候，跟敵人戰斗。

    他們被敵人的活力壓制，無法反擊，這樣下去，處境會非常危險。

    可偏偏，敵人派了一直突襲小隊，兩面夾擊。

    這時候，他們已經非常被動了，如果被貼近的話，那就可能有被剿滅的危險。

    “啊！隊長！兄弟們！替我照顧好二丫還有我媽！”塞子怒吼一聲，端著槍就沖了出去。

    頓時，所有的火力都朝著塞子集合過來。

    所有的火蛇在塞子身上凝聚成一條火龍。

    轟！

    那一刻，所有人的腦袋都懵了，所有人的眼眶都紅了。

    然而，現實不會給他們太多悲傷的時間，甚至來不及躲看塞子一眼，就提起槍沖出去，跟敵人戰斗。

    那場戰役，他們以將敵人全部剿滅的形式來祭奠塞子。

    但……這也挽不回一條年輕的生命……

    一個愛笑的兄弟，變成了一地碎肉，他們拼湊了一天都沒能拼成一個人形……

    “兄弟……”楊辰擰開白酒，倒在墳前，沉聲道：“這杯……哥敬你！”

    所以，他們只能將塞子燒成骨灰的形式交給他們家人的手中。

    高宏也半跪下來，拿著一次性水杯，接過楊辰手中的酒瓶，倒了一滿杯，灑在墳前，沉聲道：“兄弟，這杯我也敬你，你放心，你妹妹還有你母親，我會替你照顧好他們的！”

    說完，高宏有倒了一杯，自己一口飲盡。

    “咳咳！”這種小地方賣的烈酒確實很辣嗓子，就連高宏都被嗆了一下。

    楊辰拍了拍高宏的肩膀，站起來道：“走吧！”

    高宏將酒瓶子放在墳前，深深地看了一眼墳頭，敬禮！

    看著高宏筆挺的背影，楊辰目光有些模糊，他微微抬頭，看到一朵流云正在消散……

    “走吧！”楊辰沉聲道。

    楊辰走到吉普車前，對孫玥伸出手來，道：“鑰匙！”

    孫玥掏出鑰匙遞給楊辰。

    楊辰對李婉婉道：“你知道鎮醫院在哪嗎？當初給你媽治病的人還記得嗎？”

    “記得！”李婉婉握緊了粉拳，沉聲道：“我記得！死都忘不了！”

    楊辰點了點頭，“那上車！”

    李婉婉猶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拉開車門，坐上車子。

    孫玥跟高宏也跟著上車。

    楊辰啟動車子，掉了個頭，駛出村子。

    曲田鄉。

    曲田鄉衛生院。

    吉普車停在門口，楊辰下車，對李婉婉道：“是這里嗎？”

    “是！就是這兒！”李婉婉堅定道。

   ;  “下車！”楊辰臉色陰沉，冷聲道。

    李婉婉這個小姑娘，也把骨子里的那股勁給使了出來，繃緊了小臉，開門下車，堅定地站在楊辰身后。

    她似乎已經猜到了楊辰要做什么。

    那時候他們家沒男人，更不敢跟這些人糾纏。

    現在有了哥哥的戰友為他們撐腰，她什么也不怕。

    至少！要為自己母親討回一些公道來！

    “老大！咱們怎么做？”高宏開門下車，站在楊辰跟前，問。

    楊辰冷哼一聲，大步朝里走。

    曲田鄉也不富裕，就連衛生院還是老式的磚瓦房，甚至連一棟樓也沒有。

    “就是那兒，骨科！”李婉婉指著一個掛著骨科牌子的小辦公室。

    楊辰走過來，一腳將半開著的門踹開。

    楊辰的力道有多大？

    這一腳下去，別說門了，整個門框都被踹飛了出去。

    李婉婉被這一幕給鎮住了，一下站住不敢往前走了。

    里面的病人都給嚇壞了，趕緊往外跑。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禿頂，滿臉油光，指著楊辰怒聲道：“你干什么！”

    楊辰沒有理會他，而是側頭問李婉婉，“是他嗎？”

    “就是他！”李婉婉握緊拳頭嬌聲喊道。

    楊辰點了點頭，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領子。

    “你干什么！”男人被嚇壞了。

    楊辰看到了男人身上的身份牌，一把拽下來，看了一眼，“周耀？”

    “你……你干嘛！”周耀嚇得臉色慘白。

    “取你狗命！”楊辰冷目盯著周耀道。

    周耀感受到楊辰冰冷的眼神，感覺自己渾身像是被凍僵了一樣，連掙扎都給忘了。

    楊辰冷哼一聲，一揮手，一個一百多斤的胖子就這么給甩了出去。

    門口是停著一些電動車跟自行車，周耀直接砸在車子上，撞倒了一排。

    看病的病人紛紛出來圍觀，看到這一幕，嚇得紛紛后退，連連驚呼。

    “這是要干什么呀？”

    “快把人給摔死了都！”

    “這是怎么回事兒啊？”

    “估計是仇家找上來的？”

    “什么仇家啊，這個周耀沒有醫德，偷摸人家小姑娘，調戲人家小媳婦，估計是來找他算賬來了。”

    “我咋聽說是把人給治死了，過來報仇來了？”

    不到一分鐘的功夫，事情的原因就被人猜測成了好幾種，甚至有人已經在腦子里腦補出來整條事情的原由來了。

    周耀被摔得是七葷八素，加上撞在車子上，身上被刮破了好幾道，鮮血直流。

    這邊有跟周耀關系不錯的醫生跑過，喊道：“你們這是干什么呀？怎么還打人了？”

    “不許鬧事兒啊！”

    “你們要鬧事，我們報警了！”

    高宏冷哼一聲，一步跨過去，擋在他們的去路，冷冷地盯著他們道：“不想死就給我滾！”

    畢竟是特種兵出身，參加過戰斗，見過血殺過人，身上的兇狠氣息并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擋的。

    幾個醫生一看高宏兇狠的模樣，頓時慫了。

    楊辰走到高宏跟前，一把揪住高宏的衣領子，一只手就將其提了起來。

    將周耀仍在李婉婉腳邊，楊辰問道：“認識這個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