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意先開始是不習(xí)慣，臥房里怎么能洗澡呢？可等一個澡洗完，他就也沒什么習(xí)慣不習(xí)慣的了，事情都做了，還扯什么習(xí)慣？按苗氏夫人跟他說的話，謝十全也是在屋里洗澡的，那林得意就更能接受良好了，謝十全能洗，那他就也可以。
“九歡正洗著呢，”苗氏夫人還跟林得意說：“你是等她一起吃早飯，還是先去睡會兒？”
林得意說：“我等九歡一起，她，她在她的屋里嗎？”
成親了，這個問題，九姑爺當(dāng)然可以問，所以苗氏夫人說：“是呢，不過她動作快，姑爺你稍等她一會兒就行。”
林得意也不敢想，謝九歡快速洗澡那得是個什么樣子，他就只能手在膝蓋上來回搓著，這是四少爺面對尷尬時，會做的一個動作。
苗氏是不知道這事兒，但她能看出來，她家九姑爺這會兒渾身不自在呢。
“一會兒你要不急著吃早飯啊，你幫九歡擦擦頭發(fā)吧，”苗氏夫人就試著跟林得意說：“女人家頭發(fā)長，不好干。”
林得意問：“要怎么擦？”
苗氏被問得一愣，頭發(fā)還能怎么擦？“就，就跟姑爺你擦自己的頭發(fā)一樣啊。”
林得意抿一抿嘴，他沒說話。
苗氏反應(yīng)過來了，這位怕是沒自己擦干過頭發(fā)吧？
“拿干毛巾，”苗氏沖林得意做了個搓的動作，說：“這就么擦，用得勁小點(diǎn)就行。”
林得意這才點(diǎn)了頭，那這個事他能做。
苗氏：“也還是得小心些，別把咱們這姑奶奶的頭發(fā)扯下來，她可寶貴她的那一頭頭發(fā)了。”
已經(jīng)洗完了澡，站在自己屋門后頭的謝九歡：“……”
二娘你沒有經(jīng)歷過禿頭的苦，但凡你經(jīng)歷過，你就不能說這話！
“二娘，”謝九歡喊。
“這是洗好了，”苗氏站起身，跟林得意說：“我瞧瞧這姑奶奶去。”
新衣都帶去秦國公府了，謝九歡找身舊衣服穿上了，自己拿了塊毛巾擦著她的一頭長發(fā)。
苗氏拿謝九歡換下來的夜行衣。
謝九歡說：“我來洗吧。”
苗氏：“這身衣服哪能留？你是生怕別人查不出來，你和姑爺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謝九歡問：“那扔掉？”
苗氏抱著夜行衣往外走，說了句：“燒了。”
多一個字她都懶得說，真的。
“那四少爺?shù)哪兀俊敝x九歡問。
苗氏：“已經(jīng)燒了。”
謝九歡輕輕咂了下嘴，這兩套可是秦國公府出品的夜行衣呢，這一燒，燒下去多少錢了？
“你出來吧，讓姑爺幫你弄頭發(fā)，”苗氏又在屋里喊了一聲，林得意不好意思喊，只能她喊上一嗓子了。
謝老爹和謝十全抓了藥回來的時候，謝九歡和林得意坐二進(jìn)院的院子里，林得意手里拿著塊毛巾，謝九歡披散著頭發(fā)，兩個人坐一塊兒挨得還挺近。
“這是怎么了？”謝十全沒看懂，于是他就開口問了。
謝九歡：“你姐夫幫我擦頭發(fā)。”
謝十全這個年紀(jì)，還體會不到被硬塞狗糧的滋味，所以他吃驚道：“你自己不會擦頭發(fā)了？”
謝老爹不好說什么，沖站起身給他行禮的林得意擺了擺手，謝老爹說：“你們吃過早飯了？”
“沒有，”這是林得意的回答。
“沒呢，等您回來一起吃，”這是謝九歡的回答。
要說討喜，那還是謝九歡討喜就是了。
謝老爹：“那就別坐后院了，去堂屋吧。”
后院有什么可看的？就一個花臺。
謝九歡把頭發(fā)隨意挽了一下，帶著林得意要往前院走。
謝老爹：“你們今天別出門。”
謝九歡今天要出現(xiàn)在淵聲巷，謝老爹真就不知道要怎么跟街坊鄰居們解釋了。他總不能說這兩口提前回門吧？這話沒人會信。還是說，他裝病，假稱這小兩口一大早回來探病？
“哦哦，好，”謝九歡連聲答應(yīng)。
林得意問：“岳父，今天我家里會派人過來嗎？”
謝十全搶在謝老爹之前說：“今天街上多了好多兵，到處在抓人呢。”
“為著昨晚魏府的事情，”謝老爹拍一把十全的腦袋，讓謝十全先到前院去，然后小聲跟謝九歡和林得意說：“我看這些兵也就是裝裝樣子，我們再等等，到了今天下午，魏府的事情怎么說，我們應(yīng)該能等到消息。”
魏首輔一身重孝，去宮里報喪的事，這在京城已經(jīng)傳開了。昨晚上，魏府又失火的事情，現(xiàn)在京城里也是眾說紛紜，謝老爹聽見一個說法，說胡老太君生前作惡太多，失火是遭了報應(yīng)。謝老爹猜，這話十有八九是從秦國公府傳出來的。
兩方又斗上法了，罪魁禍?zhǔn)茁铮x老爹看看女兒女婿，這倆就先在他這里躲著吧，還能怎么辦？
“哎呀！”謝九歡卻在這時一跺腳。
謝老爹嚇了一跳，說：“怎么了？”
謝九歡說：“我都忘了，除了四個孩兒，還有好些大人要陪葬呢。”
林得意說：“還有人？”
昨天他們看見屋里，就那四個孩子啊。
謝老爹問：“哪里來的大人？”
謝九歡說：“原先伺候胡老太君的人？應(yīng)該是吧，我不確定。”
謝老爹看向了林得意問：“給你消息的人是怎么說的？”
林得意：“……”
他該怎么說？
謝老爹：“他要是沒說還有大人，九歡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他老覺得這事里有哪里不對嘛，這倆要是看見這些殯葬的奴仆了，這倆昨天晚上就把人救出來了吧？什么叫忘了？
林得意有些慌，他不知道該怎么說。
謝九歡就一點(diǎn)都不慌，說：“昨天四少爺跟我說的，只是我們只看見了那四個孩兒，沒看見大人。”
謝老爹問林得意：“是這樣？”
林得意點(diǎn)頭，就是這樣吧。
“這些人會不會已經(jīng)死了啊？”謝九歡問，她是不是造孽了？她竟然把這事給忘了。
林得意說：“那我們再去魏府看看？”
謝老爹站著都一踉蹌，這位還想再去魏府一趟？你當(dāng)魏府是什么了？！
“既然是伺候老太君的奴仆，”謝老爹說：“那他們應(yīng)該是自愿的，你去救，他們不會感激你的。”
這話不但謝九歡沒懂，林得意也沒懂，還有人會自愿死的？
“跟著胡老太君享用祭祀，他們的家人也能得到獎賞，這對他們這些奴仆來說，是感典了，”謝老爹說著話就搖了搖頭，奴仆的命算命嗎？他認(rèn)為算，可奴仆們自己這么認(rèn)為嗎？魏首輔會這么想嗎？
“不要多想了，”謝老爹跟女兒女婿說：“這事到此為止，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