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了尹府?”
郭達眉頭頓時就皺了起來。
“姜帆,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知道啊。”
姜帆說:“報仇雪恨。”
“你這是在玩火。”
郭達高聲道:“尹家雖然是外來的商戶,可在鄴城同樣有著不小的影響力。”
“端了他們,你讓其他商戶怎么想?”
“會不會覺得我們鄴城守不住了,在拿那些商戶開刀呢?”
“萬一激起他們的反抗,我們該如何應對?”
“尤其當下城門緊閉,城內人心惶惶,再這么搞下去,引起動蕩,對鄴城來說,誰能擔起這個責任?”
“我能。”
姜帆傲然道。
“你?”
郭達瞥了他一眼,搖搖頭,不屑道:“雖然你提供了投石車的圖紙,又提供了連弩。”
“對鄴城來說,當屬第一功臣。”
“可真若因為你導致鄴城內亂,被敵人趁機攻破,這個罪責,誅你九族都不為過。”
“你如何擔?”
“姜帆,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單熊杰也站出來勸說道:“鄴城守城將士太少,真的已經是岌岌可危了。”
“我們關閉城門,也是不想讓城中的老百姓逃走。”
“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我們可以征調這些老百姓,讓他們上戰場御敵。”
“現在惹來他們不滿,屆時誰還會幫我們呢?”
“萬一在背后捅刀子的話,鄴城怕是就要成為匈奴的地盤了。”
“不錯。”
葉蕓也跟著說:“如今的局勢,我們只能安撫這些大戶,卻不能去針對。”
“葉將軍,咱們回屋說吧。”
姜帆道:“有些事情,我覺得有必要向你們坦白了。”
“走。”
葉蕓點點頭。
哪有站在門口說這種軍國機密要事的。
便帶著大家回到會客廳。
關上房門,派人把守著,然后才詢問姜帆,要坦白什么事情。
“你們為何要關閉城門?”
姜帆沒有回答,而是先拋出了一個問題。
“城外有土匪。”
郭達說:“非常非常多的土匪,那些大戶只要出城,很容易就被土匪盯上。”
“像陳家,前幾日沒關閉城門的時候出城。”
“十多口人,被土匪殺了個干干凈凈。”
“錢財,糧食,也都被土匪瓜分了。”
“所以我才下令關閉城門,只進不出。”
“消息從何而來?”
姜帆又問。
“這件事情城內鬧的沸沸揚揚,只要不是一直待在家里面不出門,基本都能知道。”
郭達理所當然道。
緊跟著,他又皺起了眉頭。
覺得姜帆這么問,應該有什么深意。
便改口問,“姜先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姜帆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葉蕓和單熊杰問道:“你們兩個的?”
“可有派人去城外核實這件事情的真假?”
“你的意思是,城外有土匪的消息是假的?”
單熊杰猛然一驚。
看向了葉蕓。
葉蕓攤攤手,無語道:“你看著我干什么?”
“這種事情,不應該你們來核實嗎?”
“再說,咱們當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在商議如何約束城中的大戶,還要讓他們乖乖聽話。”
“城外有土匪,剛好是一個不錯的理由。”
“哪個混蛋騙了我們?”
郭達郁悶道:“害的本城主白白擔心了那么長時間。”
“是我。”
姜帆說。
“你?”
郭達有些尷尬,但仍舊知道原因。
“為何?”
姜帆解釋道:“城外有敵兵,城內的大戶人心惶惶,都想著逃走。”
“所以,我打算開鏢局,賺他們的銀子。”
“但,若他們都逃跑的話,我還賺誰的銀子呢?”
“所以我就想到這么一條計策,散播假消息,造成城外土匪漫山遍野的假想。”
“以此來震懾那些大戶,來達到我賺銀子的目的。”
嘶!
一席話,聽的眾人目瞪口呆。
尤其是單熊杰。
看向姜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他本就是軍師。
在大允王朝雖然不是最為聰明之人,但論計謀的話,整個大允王朝,很難找到能出其右者。
然而,眼前的姜帆。
僅僅是為了賺銀子,就設計的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
把人性看的極為透徹。
預判了所有人的預判,等于說是在牽著所有人的鼻子在走。
這份計謀,細思極恐。
倘若為敵,將是一個極為恐怖的存在。
必須拉攏。
否則,殺無赦。
然而,葉蕓和郭達卻沒有想到這一層。
在葉蕓眼中,只覺得姜帆厲害,走一步看十步。
能把很多還未發生的事情都算計在內。
這樣的人,就是天生的謀士。
再配合上他對新型武器的研究。
招攬到麾下。
即便不能讓定北軍橫掃一切,也絕對能讓定北軍的水準再提升幾個檔次。
成為真正讓敵人聞之色變的存在。
就是招攬他的代價有點大。
需要“出賣”自己。
昨天單熊杰跟自己談及這件事情的時候,葉蕓還有些抗拒。
可現在。
她自己都想主動來說了。
就怕姜帆當面拒絕,落了她的臉面。
郭達更簡單。
內心根本找不到詞匯去形容姜帆,只剩下“國粹”了。
姜帆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而是繼續道:“之所以說我能擔起這個責任。”
“是因為我開了鏢局。”
“手中有郭城主的通行證,我就能以走鏢的形式,帶著城中的大戶出城。”
“他們就不會有怨言。”
“能住在鄴城城內,再怎么說也必然不是普通的平頭老百姓。”
“就算是,也肯定跟一些大戶有所牽扯。”
“大戶離開之時,他們花費一點銀子,就能跟上隊伍,很難造成動亂。”
“而我也能趁機賺到銀子。”
“簡直就是雙贏。”
“你不怕城外的土匪把你殺了嗎?”
郭達無語道。
“消息雖然是你散布出來的,可城外是真正的有土匪。”
“人數不多。”
姜帆自信道。
“嗯?”
郭達不解,“為什么不多?”
他甚至還給出了自己的理由。
“要知道,匈奴來犯,鄴城以北的大允王朝子民都遭了殃。”
“他們成了流民。”
“鄴城城門緊閉,不讓他們進城避難,他們只能報團取暖,以打家劫舍為生,就成了土匪。”
“這樣的人,絕對不在少數。”
“你竟然說不多,你親自去核查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