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身為宗門大師姐。
身負守護山門之責任。
她不像蕭凜這個大師兄,可以經常帶著弟子下山歷練。
可前世的風輕還是下過一次山的,因為一次屠村,魔修入侵,造成桃花鎮三千五百村民死亡。
死亡過后。
便是瘟疫。
而當時蕭凜前去北闕還未來得及回來,風輕做了很大一番思想斗爭,安排好一切之后,她毅然決然的決定下山。
那時的桃花鎮,遍地餓殍,尸骨遍野,春風刺人,悄然吹過,一鎮的桃花都隨之飄落,本是萬物充滿生機的季節,此地卻是異常凄涼,痛哭哀嚎聲充斥著整個村鎮,而當時,那最大最老的一棵桃花樹下有個小小男娃,目光呆滯,抬起頭來,癡癡的看著風輕。
她將手伸向小男孩。
隨后上前抱起了他,小小的身子在她懷里不停顫抖,饒時,才十二歲的風輕已然出落得極為漂亮,她將池彧帶回了天啟宗。
那是她極少下山的一次,便帶回了驚慌失控,嚇得失語的池彧。
也就是現在極負盛名的宗門第一天才,九州大陸之上,所有人宮人的宗門第一劍修天才。
現在。
他踏空而立。
冷冷的眼神死死的盯著風輕,面容之上再也找不到曾經的半點和煦。
那個在外人面前冷漠,卻會躺在她懷里撒嬌喚她阿姐的人,好像永遠埋藏在了過去。
池彧負手立于半空。
他本是到此巡視,特意來的黑沼。
卻未想到會撞到這一幕。
十一歲的女孩擅闖黑沼,帶著黑沼罪人,正準備逃竄。
“找死。”
黑沼中關有大部分的魔修,而池彧此生,最恨魔修。
隨著他清冷聲音落下的,便是一道凝聚了濃厚靈力的掌力,風輕是知道池彧厲害的,所以那一擊,她凝聚出精神力硬生生的扭曲空間,將那掌力卸去了一大半。
轉瞬間。
池彧已然到了身前。
“好生厲害的招式。”竟然接得住他一掌,能夠在如此小年紀就有如此修為的,說不定便是魔修。
再到身前。
池彧手隨地一取。
以竹為劍。
風輕喜竹,一開始教池彧練劍的時候便是用的竹劍,那時候的池彧眸中滿是仇恨,他道:“阿姐,我要用劍,我要用開了雙刃的劍,我要將天底下所有魔修都殺光。”
那時池彧心緒不穩。
是風輕手持竹棍為劍,日復一日的陪伴才讓他放下濃濃的殺心。
修仙者,修道,修心。
可現在。
池彧手中的竹棍卻是對準了她,她連忙將藥老放置在一旁,走到了池彧的對面。
或許在很久之久,她與池彧算是沒有血緣關系卻無比親密的親人,只是那又如何,真心瞬息萬變,他也會遇到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而他當初為了小師妹,卻冷眼旁觀她被扔下萬鬼窟。
滿腔憤怒與不甘沖擠在胸腔,風輕卻不想在此時與池彧動手。
不是對池彧心存憐憫,而是現在的他根本不是池彧的對手。
“閣下,我家小老頭并不是魔修,他是被人刻意陷害,秘密關押在黑沼的,不信你便可探查他靈識,他確實與魔修沒有半點關系。”
微風拂過。
女孩臉上神情堅韌。
這一幕。
像極了當年的那個女人。
池彧心中一頓。
又想起阿姐了。
風輕了解池彧,甚至比他自己還要了解他,少年雖然不堪,可的確不會做出濫殺無辜之事來。
池彧探查一番之后。
他束手道:“解藥。”
“他們還有一刻鐘就能醒來,無需解藥,我未曾想要傷他們性命。”
池彧點頭。
風輕便扶著藥老,她經過池彧身前,眼見她便要離開的時候,池彧臉色一變,他手中竹棍再次揚起,而后再度襲向了風輕。
準確來說。
是風輕懷里的雪白團子。
不過瞬間。
墨竹躲避之后跳于地上,身子瞬間暴漲數十倍,雪白的龐然身軀立馬擋在了風輕身前,它朝著池彧怒吼。
怒吼臉色倏然變得難看。
風輕暗道不好。
可此時池彧已然嗅到了墨竹身上那隱藏在靈紗之下的魔氣。
他手中的竹棍也在瞬間化為了青靈劍。
青靈劍,開雙刃,這把靈劍不知道飲了多少魔修的血,如今變得靈異通透,讓人不敢直視。
“畜生。”
池彧與墨竹迅速開戰。
一人一獸,在空中戰得極為激烈。
墨竹之前的修為已經掉到了金丹大周天,可這一年多來的靈丹溫養也是有著極大作用的,所以在面對池彧的時候,他還有一戰之力,不過,面對池彧這九州第一天才,墨竹落敗重傷,那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雪白的巨大團子狠狠砸在地上。
池彧乘勝追擊,冷著眸子便要將青靈劍推入墨竹身體。
如此大戰。
風輕難以參與,可墨竹曾經對她有救命之恩,且墨竹從小到大就被囚禁于蒼潭淵,他從未作惡,風輕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墨竹死在池彧劍下。
所以她凝聚精神力與所有靈力。
手持緋月,直接對上了池彧那重重一擊。
可哪怕她擋下了大部分池彧的攻擊,墨竹的劍氣還是直接破空而來,她的身子在空中翻滾,趁著這個空隙,池彧再度朝墨竹殺去。
風輕急速抽身,拼著重傷瞬移至墨竹身邊。
她手挽劍花。
數道蓬勃靈力直接奔涌而出。
“青花,轉腕,手提靈劍,劍隨心動,劍意,由心衍生,一生萬道……”熟悉的記憶瞬間涌上池彧的識海。
這熟悉的挽劍花的格擋招式。
像極了當初的她……
只是愣神瞬間,便被風輕抓到了空隙,她帶著身子迅速縮小的墨竹,另一只手直接扶起藥老,然后強行的逆轉經脈,凝聚出空間之門。
待池彧回過神來的時候。
風輕與墨竹幾人已經踏過空間之門。
方才那一劍,足以毀掉女孩大部分丹基,她會是無辜的嗎?不會,能與一個魔修廝混在一起,她也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話是這樣說的沒錯。
可池彧的心卻是砰砰跳的厲害,他看著手心溫熱的血眉頭緊皺,陷入沉思。
月圓,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池彧轉身,入了黑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