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帝國監獄內部。
大皇子抬起頭,看著突然出現的母親,輕聲說道:“母皇,你是來放我出去的嗎?”
其實,他有一萬種方法離開這里,但是......他不愿意就這樣出去。
他想讓女皇親自將他放出去,不管之后會發生什么,他都坦然接受,因為這代表著母親的原諒,是一種非常難能可貴的東西。
大皇子眼底多了一抹代表著希望的光,他渴望母親能這樣帶著他離開這里。
畢竟,他已經在這里被關了很久。
女皇面無表情,冷冷看著自己眼前的兒子,輕聲說道:“你還是不知道悔改嗎?”
“悔改什么?”大皇子反問,他有什么錯嗎?
他沒有錯,他愿意留在這里唯一的理由就是兒子不該惹母親生氣,而不是真的覺得他之前和女皇說的話是有問題的。
女皇只覺得不可思議,皺眉道:“你到現在還是不明白嗎?你是帝國的皇子,是我的兒子,帝國的利益高于一切,這種如此淺顯的道理就連剛剛有意識的小獸人都能明白,而你作為皇子中最大的一個,居然不明白?”
女皇為此感到震驚,她覺得......這個兒子在一定程度上已經算是養廢了。
女皇強忍著怒意,繼續說道:“我再說一遍,你是我的兒子,是皇子之首,本身就肩負著許多責任,我要你全心全意為帝國服務,而不是將自己的憐惜給一群無關緊要的人,你不覺得這本身就是對你的母親的不尊重嗎?”
想到這里,女皇越發憤怒,甚至隱隱有些想要狠狠收拾一下大皇子的不知天高地厚。
“你以為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怎么得來的?”女皇冷笑,“是因為我是你的母親,否則以你的能力,最多就是個普通獸人,怎么可能擁有現在的一切?”
“你應該感到幸運和知足,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這樣好的運氣的?!?/p>
女皇苦口婆心的勸說著,表面上一副我為你的模樣,可實際上呢,她壓根沒有這種想法,她只是想要困住自己這個兒子。
畢竟,她已經沒有什么合適的繼承人了。
大皇子聽完之后,面色依舊平靜如水,早已從以前的震驚變成現在的麻木。
因為這番話,他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好像,從他很小的時候,母親就一直在他耳邊說,你沒有什么用處,都是因為帝國和皇室才給予了他這一切榮耀,否則他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
可是現在,大皇子真的很想問問自己,真的是這樣嗎?
離開帝國和皇室,他就是普通人嗎?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他以前一直都是這樣覺得的,可是現在他的心中多了一道聲音,不是這樣的。
帝國離不開他,而不是他離不開帝國。
這種想法一旦出現就再也不會消失。
甚至很快就占據了他心中的全部想法,大皇子突然很想抬起頭對眼前的母親說,不是這樣的。
“母皇,我覺得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情,我從來沒有以我生活在皇室而驕傲,甚至對我來說當你的兒子,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p>
“你從小就對我要求很嚴格,但是其他同齡人都在享受人生的時候,只有我要被迫和我的父親生活在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然后每天進行那些痛苦的訓練?!?/p>
“你不覺得這對我來說太殘忍了嗎?”大皇子越說越起勁。
“還有我爸,他對你一片真心,可你呢,你甚至連看都不愿意看我們父子倆一眼,直到最后,你也不曾來看過他?!?/p>
“原來,你心里一直都是這么想我的嗎?”
女皇忽然楞了一下,這才意識到,不知道什么時候一直被她掌控在手心里的孩子突然長大了。
不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了。
“你爸的事情,我的確覺得很抱歉,那你應該清楚,我是帝國的女皇,不可能只屬于一個人?!?/p>
“我的身上有比愛情更重要的責任,你父親也只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雖然最后我沒有來看他,但他死后我還是把他加入了皇室記載當中,讓他可以永遠留在史書上,這難道還不夠嗎?”
女皇一副坦然的模樣,顯然覺得,這已經是一個普通的雄性能夠擁有的最大榮耀了。
“……”
大皇子臉色驟變,有那么一瞬間,他真的很想質問一下女皇,到底是怎么堂而皇之地說出這種話的?
難道不覺得羞愧嗎?
“母皇,你不會真的覺得,我爸需要的就是一個名字嗎?”
“不,它需要的是你的關心!”
大皇子心中最大的恨就是自己父親的死,而母親卻不來看最后一面。
“要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死的這么早?!?/p>
大皇子忽然潸然淚下,沉默地站起身:“不必再說了,母皇,無論怎么樣,我都不認可你的觀點?!?/p>
“對我來說,帝國并不是我人生中的一切,我在意的只是你這個人罷了。”
如果不是因為母親,他對帝國根本不會有什么歸屬感,畢竟一個從小就生活在荒郊野嶺的人,就算一直被灌輸著帝國是最重要的。
他也會天然的出現一種排斥的心理,那就是憎恨。
更何況他的父親還是因為帝國才死的,每次午夜夢回他都會想起自己的父親。
“你什么意思?難道你要忤逆我嗎?”
女皇突然勃然大怒,她怎么也想不到最好控制的這個兒子,如今卻是最不好對付的。
“你要去哪兒,馬上就是你弟弟的婚禮了,這一次,你身為大皇子必須要出席,否則外人會怎么說我們帝國?”
女皇有些著急,但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皇子離開大牢,就那么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想要離開這里輕而易舉,畢竟是難得的SSS級雄性,這種人怎么可能會被留下來,唯一能留下他的,就是感情。
可是這一刻,大皇子突然想明白了,如果他一直渴望的親情得不到的話,或許愛情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他現在已經有了更想守護的人,是時候該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