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惇敗走東郡,退回河北,中原被劉琦占領(lǐng),河北震動。
曹丕聞報大驚,怒罵司馬懿,貶退司馬孚,升夏侯惇為大將軍、討逆大都督,統(tǒng)御左右曹休、夏侯楙兩軍沿河拒守,伺機反攻。
夏侯楙在青州與陸遜隔河對峙,陸遜按兵不動,他也樂得清閑,兩軍相安無事,各自屯田練兵,甚至偶爾出海以競爭捕魚為樂。
曹休雖因司馬懿不辭而別憂悶不已,卻得知劉琦調(diào)走馬超、法正,換荊州將領(lǐng)文聘鎮(zhèn)守,以為只是劉琦的心腹家將,立刻出兵攻打,未料三月不下,反折損萬余人。
對付不了馬超等名將也就罷了,無名之輩他也無可奈何,曹休氣得大病一場,整頓兵馬準備開春再戰(zhàn)。
但漢軍顯然不再給他機會,二月初,劉琦兵分三路取河北,細作報知關(guān)羽為左都督攻黎陽,滿營震動,關(guān)羽在曹軍中的威名甚至大過漢軍。
曹休正與滿寵等商議對策,忽然斥候來報,關(guān)羽才到白馬,便將張郃、于禁二將辱罵一通,調(diào)至后軍守營,又因營中失火幾乎斬首,責打一頓命其看糧,不給立功機會。
曹休聞報冷笑道:“活該,這兩個首鼠兩端之徒,死不足惜。”
滿寵也慨然道:“張郃本為袁氏舊將,不得已而降,也在預料之中。威嚴毅重,守執(zhí)節(jié)義,為先王最器重,竟幡然改節(jié),實出人意料。”
曹休咬牙道:“此二賊若被某擒住,必將其千刀萬剮。”
不一日關(guān)羽兵至白馬渡口,漢軍沿河扎營,綿延十余里,隔河望去,只見旌旗飄展,戰(zhàn)馬往來馳騁,近百艘戰(zhàn)船陸續(xù)下河,又有三艘高大的樓船。
魏軍看此陣勢無不心驚,連曹休也變得神情凝重,他訓練過水軍,深知那些樓船的威力,漢軍若駕船來攻,一時還想不出對敵之策。
滿寵憂慮道:“關(guān)羽軍中早準備戰(zhàn)船,看來志在必得,今吾軍中無船,需早做準備。”
曹休卻搖頭道:“軍中無水軍,造船又有何用?更何況那樓船堅固,臨時造船也不過以卵擊石,唯有沿岸筑墻,以火攻之。”
滿寵言道:“此處水勢平緩,沿河數(shù)十里皆可行舟,恐防不勝防吶!”
曹休思索一陣,吩咐道:“吾尚有三百虎豹騎,可領(lǐng)精騎三千,多備火矢,看敵船來時,便沿河守御,船行再快,也跑不過戰(zhàn)馬。”
“也只好如此了!”滿寵也無計可施,先去軍中部署。
曹休獨坐帳中,滿腹惆悵,如今非但中原大亂,河北局勢也已不可控制,鮮卑軍、遼東軍尾大不掉,入境劫掠,鬧得官怨民沸,魏國大失人心。
對于眼下的局面,他何嘗不知已經(jīng)大勢已去,但受曹操托付,他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臥龍此言極是。”曹休喃喃自語,一聲長嘆。
到了晚上輾轉(zhuǎn)難眠,出帳來岸邊巡視,只見對岸燈火通明,仿佛一條火龍盤踞在大河之上。
正覺眼花,忽然侍衛(wèi)匆匆來報,于下游捉到一名細作,乃是于禁派來,有密信送上。
曹休心中一動,快步來到大帳,只見來人身穿蓑衣,頭戴斗笠,一副漁夫打扮,冷喝道:“于禁還有何顏面來找本將?”
那人急忙跪地,取出一封書信:“關(guān)羽欺人太甚,主人氣不過,命小人前來送信,其余一概不知。”
曹休拆開看罷,氣得面容扭曲,將書信團做一團扔在來人臉上,咬牙切齒大罵道:“竟還用苦肉計,真當曹某好欺負不成?”
看到于禁降書,曹休自然想起淮南之戰(zhàn)周泰的降書,上次中計導致魏軍一蹶不振,這不是把他的傷疤揭開再撒一把鹽?
曹休越想越氣,將那人一腳踢翻,怒吼道:“于禁狗賊如此羞辱于我,遲早必報此仇,拖出去斬了。”
“將軍,我家主人一片真心,要與將軍聯(lián)手雪恥,請將軍明察。”
那人掙扎大叫,剛被拖到門口,滿寵聞訊趕來,將士兵揮退,問道:“將軍,發(fā)生何事?”
曹休臉色鐵青,指了指地上的紙團:“可笑關(guān)羽枉為大將,竟用此拙劣之計。”
滿寵撿起地上的信紙,那紙張質(zhì)地堅硬光滑,不由暗暗稱奇,這等紙張極為貴重,只有宮中封賞偶爾才用,漢軍中竟用來做案牘草紙?
他也曾見過于禁書信,書信確實是親筆,直言當年迫于形勢而降,因愧對曹操,不愿與曹軍為敵,故被調(diào)至后軍,此番卻受關(guān)羽羞辱責打,愈發(fā)惱恨,決意回歸曹氏贖罪,聯(lián)合曹休殺關(guān)羽雪恥。
“原來是苦肉計,不必理會!”滿寵搖頭失笑,卻將那信紙小心疊起來。
“參軍也以為此乃苦肉計?”滿寵一番話,卻讓曹休忽然神色一動,皺眉思索起來。
滿寵笑道:“今漢軍強盛勢大,關(guān)羽威猛無匹,于禁縱然受辱不服,大不了棄營而去,安肯再來歸順?可笑關(guān)云長熟讀春秋,法正有鬼神之謀,也不過如此。”
“嘶——”曹休摸索著下巴,凝目沉吟道:“以關(guān)羽之能,法正之謀,焉能用此拙劣之計……莫非此信是真?”
“絕無可能!”滿寵搖頭道:“于禁雖受先王厚恩,但以如今局勢,豈能來降?”
“不不不,此事不可以常理論之!”曹休一把搶過書信,又看了一遍,點頭道:“于文則言辭懇切,又想報仇雪恥,非與我等聯(lián)手不可,真天助我也!”
滿寵見曹休忽然轉(zhuǎn)變想法,大驚道:“此書必定有詐,將軍萬不可信。”
曹休看向滿寵:“若無于禁、張郃做內(nèi)應,參軍可有破敵之策?”
“這……”滿寵在許昌時,就曾與張遼共對關(guān)羽,深知其能,現(xiàn)在只求守住河岸,哪還有進攻之策?
曹休示意將來人帶下去,傳督軍朱靈、司馬韓浩前來議事,將于禁書信傳視二人,二人不假思索便說是苦肉計,曹休仰天大笑。
韓浩愕然道:“將軍為何發(fā)笑?”
曹休得意笑道:“人人都以為此乃苦肉計,便不是苦肉計,更何況關(guān)羽明知我在淮南……咳咳”將書信收起,吩咐道:“諸位小心巡視,某此番定取關(guān)羽首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