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升刀法已臻化境矣!”魏延在陣前也看得大呼過癮。
公孫王雖然天生神力,但招式卻十分粗糙,幾乎只憑本能和經(jīng)驗(yàn)廝殺,以往仗著勢大力猛,一力降十會,對手根本抵不住他的重錘,自然所向披靡。
昨日與之交手,魏延并不知此人力大,加上輕敵立功心切,十幾合便被打的渾身乏力,一口氣始終緩不過來,終于招式散亂敗走。
但遇到黃忠這樣的頂級武將,提前有了防備時,武藝高低的優(yōu)勢便顯現(xiàn)出來,那些蠻力都被黃忠化解,叫他無所適從。
中原之地飽經(jīng)戰(zhàn)亂,廝殺的招式不斷凝練,逐漸已自成體系,哪是公孫王所能理解的。
張翼在一旁嘆道:“未知關(guān)將軍與黃老將軍相比如何。”
諸葛亮抬起羽扇提醒二人:“不能提,不能提!”
魏延猛然醒悟,大笑道:“他二人乃是親家,吾料關(guān)平必已融匯二人武藝,青出于藍(lán)。”
眾將無不暗暗點(diǎn)頭,關(guān)平的武藝其實(shí)并不低,甚至足與魏延交手,但一直伴隨關(guān)羽左右,鋒芒被掩蓋,若能獨(dú)自統(tǒng)兵,必是一員大將。
這邊眾人討論之時,夏侯霸在場中也回過神來,趕忙打馬回陣,叫人馬布好陣型接應(yīng)公孫王,傳令鳴金收兵。
諸葛亮見魏軍收兵,也擔(dān)心黃忠氣力不濟(jì),不值得與這等胡蠻拼個兩敗俱傷,遂也收兵回營。
夏侯蘭已派人打探清楚公孫王的來歷,此人是漠北丁零的牧羊奴隸,本無種姓,被鮮卑擄掠到遼東,便以公孫為姓,后來長大成人,因?yàn)榱膺^人自立門戶,誓要成為部落之主,取名為王。
“從奴隸到三軍統(tǒng)帥,這公孫王倒算得一位英雄。”魏延從小也經(jīng)歷戰(zhàn)亂,自行伍出身,對此頗有感觸。
黃忠言道:“公孫王畢竟乃異種,今又助紂為虐,此人若不早除,貽害無窮,我看唯有西涼馬超可勝,何不連夜請來助戰(zhàn)?”
諸葛亮輕搖羽扇,卻忽然問道:“諸位可還記得主公所繪之世界地圖?”
黃忠白眉微挑,慨然道:“此圖據(jù)說來自貴霜商隊(duì),不想九州之外,還有如此廣闊天地,只可惜某已年邁,此生能輔佐大公子興漢足矣,世界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魏延大笑道:“漢升昨日還不服老,今日卻自己先嗟嘆起來。”
“興漢固大丈夫之志!”諸葛亮目視遠(yuǎn)方,緩緩道:“然開荒土傳文明,化蠻夷育百姓,傳華夏之風(fēng),揚(yáng)大漢之威,則圣人之功也。”
自從看到世界地圖的那一刻,諸葛亮方覺劉琦深不可測,留給他的那封書信并非狂妄自大,而是有備而來,這等明主恐只有三皇五帝可比,心中僅存的一點(diǎn)傲氣盡散,心悅誠服全力輔佐。
這等大事要是真能做成,劉琦必成為千古一帝,追隨左右的文武大臣足比先賢大圣。
魏延神情一凜,疑惑道:“軍師為何忽然提起此事?”
諸葛亮言道:“主公既有四海八荒之志,吾等有幸追隨,步圣人之道。然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吾等當(dāng)搜羅異域奇人異士,打探消息,未雨綢繆。”
黃忠猛然明白:“軍師莫非要擒拿此人?”
諸葛亮點(diǎn)頭道:“不錯,自漢初以來,匈奴橫行漠北,數(shù)百年之患,今鮮卑又盛,吾等所知,不過胡人而已。諸如丁零、烏孫等族,不過存于書簡之中,所知甚少。若能從公孫王處窺探一二,將來漢室再興,大軍北征,開疆拓土,此功非曹孟德可比矣!”
黃忠撫須道:“軍師所言極是,曹賊為掩蓋其惡,北征鮮卑,便自比伊周,功蓋衛(wèi)霍,大公子欲遮其鋒芒,當(dāng)更進(jìn)一步。”
魏延卻笑道:“不管那公孫王如何,某倒看中了那些鮮卑騎兵,漠北戰(zhàn)馬比之西涼戰(zhàn)馬更具耐力,軍師可否順便設(shè)計(jì),將那些馬匹搞來?”
“這有何難?”諸葛亮輕搖羽扇,吩咐道:“明日漢升出戰(zhàn),詐敗誘公孫王至南邊土山,吾自有安排。”
眾將領(lǐng)命,各去休息準(zhǔn)備,晚上由張翼、胡濟(jì)二將巡營,以防魏兵偷襲。
……
夏侯霸又為公孫王送上一壇酒壓驚,今日若非此人出手相助,自己非但被擒,恐怕官渡大營也難保。
看著公孫王大吃大喝,夏侯霸卻憂心忡忡:嘆道:“何以劉琦麾下如此多猛將?”
關(guān)羽雖退,但黃忠老當(dāng)益壯,又有魏延等大將,荊州軍的實(shí)力還是不容小覷。
“小將軍不必?fù)?dān)心,本王明日定將那老家伙拿下。”一壇酒下肚,公孫王心中的畏懼早已煙消云散,覺得自己又能打了。
見夏侯霸神情擔(dān)憂,反想起被黃忠一箭射傷,頓時怒火上沖。
“大王先吃菜!”夏侯霸怕公孫王又喝醉,提早叮囑道:“大王有傷在身,不可逞能,更何況還有諸葛亮為謀,明日迎敵,更要小心應(yīng)對。”
公孫王怒道:“不報(bào)這一箭之仇,我就不姓公孫。”
次日一早,營外鼓聲大作,黃忠果然又來搦戰(zhàn),公孫王披掛上陣廝殺。
這一次公孫王長了記性,不再一味猛攻,想將黃忠力氣耗盡再殺,雖然對方招式精妙,但他憑借蠻力,便可將其化解。
二人又戰(zhàn)五六十合,將近一個時辰,戰(zhàn)馬也被汗水濕透,果然黃忠氣力不濟(jì),刀法遠(yuǎn)不如先前靈活多變,幾招偷襲未果,撥馬敗走。
“哈哈哈,老頭兒,你死定了!”公孫王大喜,催馬急追。
叮叮叮——
就在此時,忽然身后傳來急促的鳴金之聲,公孫王只好圈馬退回,不滿道:“本王正要趁勝追殺,小將軍這是何意?”
夏侯霸盯著向南而走的黃忠:“此必是黃忠誘敵之計(jì),大王小心有詐。”
公孫王怒道:“老兒已被我殺得沒有力氣,你忒也膽小了。”
夏侯霸沉聲道:“大王莫忘了當(dāng)初如何被丞相所擒。”
公孫王聞言一怔,想起他被曹操誘入一座山谷被擒,冷哼一聲打馬回營。
夏侯霸收了人馬,命人小心看守營寨,回寨中安慰公孫王道:“張將軍已回許昌,領(lǐng)兵取昆陽斷敵后路,我等在此只為牽制諸葛亮。待張將軍破城,荊州軍糧草不濟(jì),不戰(zhàn)自亂,便可全面反攻。”
公孫王沉著臉冷嗤道:“你們丟了洛陽,斷荊州后路有什么用?”
“你……”夏侯霸大怒,卻又無法反駁,深吸一口氣咬牙道:“終有一日,某要踏進(jìn)洛陽,救出家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