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首本來武藝也不弱,但此時中了暗箭,丟了兵刃,見敵將殺到,急忙左手拔劍遮擋。
太史享的槍法出自孫策,雖無小霸王悍勇,但招式十分精妙,一槍刺出,卻越過劍刃,直奔對手腹部而去。
仇首怒吼一聲,揮劍斬過去,但寶劍在馬上哪必得長槍,根本擋不住,兵刃摩擦冒著火星,電光石火間無奈滾下馬來,逃過一命。
太史享一槍未中,再撥馬來刺,旁邊一將殺到:“休傷我王!”
李颯及時趕到,敵住太史享,親兵扶起仇首,保護他急匆匆王城門口逃去。
此時北面街巷之中,夏侯霸已領(lǐng)兵沖殺出來,街巷上人滿為患,騎兵沖突而過,手提鋼槍勢不可擋,有些百濟軍直接被挑飛,在半空中手舞足蹈慘叫。
李颯不愧為百濟雙雄之一,槍法凌厲,十余合便逼得太史享連連后退,正猛攻時,頭頂太史慈又放一箭,恰好回身躲過,但坐騎被射中,蹦跳而起,將他掀下馬來。
李颯空中縱躍,持槍半蹲在地上,抬頭看到太史慈,恨不得飛上城頭將他捅穿,大罵道:“老登,某平生最恨暗施冷箭之人!”
但太史慈卻不作理會,挽弓又瞄準李颯,此時夏侯霸已追來,路口又殺出一隊漢軍,李颯不敢戀戰(zhàn),起身鉆入亂軍中,奔至城門洞中。
原來劉琦建立神射營,命黃忠專門培養(yǎng)神射手,配以良弓,專門在戰(zhàn)場上射殺敵將,在襄陽時還曾請他指點過一陣。
當時太史慈還不屑為之,但欠了劉琦人情不得不還,后來聽聞劉琦指點,才恍然大悟: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戰(zhàn)場之上只論生死勝負,哪有什么卑鄙高下之分,敵人不死,親友和部眾就要喪命,二者只能取其一。
射殺一名敵將,敵軍戰(zhàn)力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左右戰(zhàn)局,何樂而不為?
加上自從中毒后身體大不如前,已經(jīng)無法臨陣殺敵,太史慈便專注箭法,又與黃忠切磋交流,箭術(shù)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
此時城下街巷中到處都是焰火,人馬亂竄,除了幾個鎧甲顯眼的敵將外,其余的已經(jīng)分辨不清,太史慈只好瞄準百濟騎兵,一箭一個,例無虛發(fā)。
李源見大軍順利進城,里面殺聲震天,自以為得計,正分派各部落人馬進城順序。
剩下的這些兵馬,大多都是百濟八大姓私人部眾,個個都想爭先進城,好搶奪物資,大家爭執(zhí)不下,只好當眾抓鬮。
抓到的正歡呼大笑,組織人馬,沒抓到的滿頭大汗,還在挑選,忽然城中敗軍涌出,慘叫不絕。
李源大驚道:“發(fā)生何事?”
一名敗軍心有余悸:“埋伏,城內(nèi)有埋伏!”
李源喝道:“大王早知有埋伏,分作三隊進城,如何敗退?”
“漢軍,是漢軍……”逃出來的士兵渾身帶傷,心有余悸。
“漢軍?”李源渾身一震,猛然醒悟他為何一直心中不寧,原來是先前猜測無措,忙沖著準備進城的部落頭人大吼道:“快救人!”
那幾人卻只顧搶奪物資,帶著本部人馬興沖沖上橋,竟與那些逃兵擠在一處,只以為是敗退下來的傷病,還未意識到兵敗。
李源大聲呵斥,但此時兩軍混戰(zhàn),城上鼓聲震天,哪里聽得清楚,又不敢貿(mào)然鳴金收兵。
正準備派親衛(wèi)去傳令,忽然南北兩路有伏兵殺出,烏桓騎兵如狼群般飛掠而至,嗷嗷叫囂著沖殺過來。
未抓到鬮的頭領(lǐng)終于在李源的呵斥中明白過來,見敵軍殺到,分左右上前迎戰(zhàn)。
北面迎敵的頭領(lǐng)正遇大將賀齊,不到十合便被一刀斬于馬下,在他身后,留贊帶著山越兵,長發(fā)歌舞而進,整齊的號子聲令人心悸。
南邊右北大人烏延領(lǐng)兵殺至,迎戰(zhàn)的頭領(lǐng)措手不及,被烏延一槍刺落馬下,百濟軍大亂,紛紛往中間擠過來。
“中計矣!”李源臉色大變,想要逃走,又擔心兄弟安危,趕忙叫回中部落頭領(lǐng)迎敵。
還好不多時仇首被親兵扶著逃出來,李颯也從亂軍中沖出,兩人都盔歪甲斜,渾身浴血。
李颯嘶吼道:“城內(nèi)都是漢軍,看來遼東不可取,唯有退兵。”
仇首一戰(zhàn)被殺得心驚膽戰(zhàn),銳氣全無,垂頭喪氣道:“走吧!”
“快退,我來斷后!”李颯分了戰(zhàn)馬,組織各部落兵馬且戰(zhàn)且走。
李源保護仇首撤退,李颯見北面漢軍士氣如虹,縱馬迎上,想將敵將斬殺,殺散追兵。
但二人交戰(zhàn)十余合,又戰(zhàn)不下賀齊,不由心中暗驚,果然中原藏龍臥虎,漢軍能夠橫掃河北,擊敗軻比能和公孫康,絕非偶然。
此時城中漢軍追出,李颯看手下軍馬漸漸稀疏,而四面敵軍不斷圍堵上來,不敢戀戰(zhàn),奮力殺退一條血路逃走。
夏侯霸殺出城來,在后面緊追不舍,高喊道:“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殺!”
漢軍四路兵馬緊隨其后,追殺奔逃的百濟軍,除了主動跪地投降者,其余盡數(shù)殺死,毫不留情。
太史享和楊祚帶著遼東,將那些投降的百濟全都押赴城中,關(guān)入監(jiān)牢等候處置。
公孫恭和郭通等躲在城頭角樓中,看著不可一世的百濟兵被殺得屁滾尿流,毫無還手之力,震驚不已。
見敵軍丟盔棄甲而走,公孫恭才顫顫巍巍走出城樓,尖聲激動喊道:“漢軍威武,漢軍威武!”
太史慈收了弓箭,淡淡道:“這些不過小將偏師而已,若龍虎大將一人在此,定叫賊寇灰飛煙滅。”
張敞撫須笑道:“前方還有梁河阻隔,百濟軍必敗無疑。”
原來得知夏侯霸當夜便能趕到襄平后,太史慈便在城中設(shè)伏,為防百濟軍太過勇猛,太史享他們阻攔不住丟了城池,命夏侯霸帶領(lǐng)精兵守城。
漢軍主力都在城中,城外的伏兵便少了些,還是讓仇首他們逃走,若是關(guān)羽、趙云等一將在此,何至于如此麻煩?
郭買看著一往無前的漢軍,忍不住血脈賁張,原來眾人稱贊覬覦的中原,竟是如此強大。
再想起自己的身世,大概當年袁紹領(lǐng)十八路諸侯,稱霸河北,也是如此雄壯,忍不住贊道:“大哉中原,壯哉漢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