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當了幾天皇帝,劉琦便苦不堪言,每天批閱公文,堪比公考苦讀,乏味枯燥。
這哪有在戰(zhàn)場上指揮千軍,馳騁縱橫來得痛快?
此時他才明白,穿越到這個亂世,追求的并非什么帝王之位,而是開疆拓土,征服四方的快意!
遂馬上傳召楊彪、荀彧、法正等人,商議讓太子監(jiān)國,自己還出去透透風吧!
曹丕敗亡于巨鹿,劉琦于邯鄲登基,再興漢室,隨著官府公文發(fā)至各處,百姓無不奔走相告。
關(guān)羽正領兵到漳水,詔書傳到,于帳中接旨,雖官拜大將軍、進爵定國公,卻神色不動,待聽到劉備也封公爵,配享太廟,忍不住虎目流淚,叩謝天恩。
此時關(guān)平也自巨鹿返回,官拜虎翼將軍、封剛侯,與劉封同位,忙扶起關(guān)羽,于帳外擺設香案,祭拜劉備。
關(guān)羽焚香三柱,朝襄陽方向拜道:“大哥,云長與三弟不負厚望,漢室將興,子嗣安然,兄長可瞑目矣!”
話音剛落,忽然靈臺上刮過一陣龍卷風,將香燭盡數(shù)熄滅,瓜果撒了一地。
關(guān)羽大驚,忙跪地拜道:“此必是大哥怨某驕矜自滿,不思進取。天下未定,大業(yè)未成,關(guān)羽當再接再厲,為國效命?!?/p>
清河界漢軍高唐大營中,全軍正更換旗號,歡笑聲中,卻忽然傳出老牛般的嚎哭之聲。
“嗷嗚嗚——”只見一個高大的人影抱著酒壇從中軍帳中沖出來,直奔大河邊上,邊跑邊嚎:“大哥,大哥……”
后面跟著魏延、王雙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剛才好端端地接旨受命,升官發(fā)財,大家一團和氣,張飛卻突然撒腿就往外跑。
魏延攔住眾人道:“不必追了。”
王雙愕然道:“俺師傅咋了?”
魏延慨然道:“人生一世,若得如此兄弟,夫復何憾?”
“大哥,你看到了嗎,俺兄弟成功了,成功了——”
張飛又哭又笑,朝空中舉著酒壇,正跑得歡,忽然腳下被一塊石頭絆倒,向前撲倒,酒壇摔得粉碎,酒水灑了一地。
“大哥,你不愿與翼德同飲慶功酒嗎?”張飛趴在地上,仰著大臉看向天空,一臉惆悵。
魏延忙上前將他扶起,安慰道:“翼德不必如此,此必是令兄見大業(yè)未成,還不是慶功之時。”
“文長言之有理!”張飛一怔,緩過神來,擦著眼淚回頭看魏延扶著他的肩膀,竟是一陣恍惚,叫道:“二哥?!”
魏延忙跳開一旁,連連擺手:“翼德,你睜大眼睛好好瞧瞧,吾乃文長,并非云長!”
張飛嘆了口氣,喃喃道:“二哥聞此消息,想必也很欣慰吧?”
魏延點頭道:“令兄今日封爵,配享太廟,雖有陛下當年承諾,但也全仗你二位兄弟建功,若無今日功業(yè),吾等焉有出頭之日?”
“此言極是!”張飛眼神再次恢復凌厲,跪地朝空中拜道:“大哥,俺定會與二哥輔佐陛下匡扶漢室,你在天之靈盡管放心吧!”
……
普天同慶,要說最熱鬧的地方莫過于洛陽,劉琦定都洛陽,雖來不及回城就位,但皇宮建設卻如火如荼。
與此同時,各地世家、商號紛紛涌入洛陽,原本拍賣不出去的街道地段,價格翻了十倍,還要憑當初援助朝廷的功勞大小才能買到。
一時之間洛陽人滿為患,處處洋溢著歡愉之氣,但唯有一處卻十分冷清,甚至有些沉悶,正是漢興壇。
自從張遼、徐晃等出征后,偌大的宮院只剩下后來的夏侯惇兄弟和夏侯霸、夏侯尚,一家人聽著外面消息,大眼瞪小眼,相視無語。
這一日夏侯楙從城中歸來,拿著最新的漢興月刊,揮舞著大叫道:“你看看,你看看,我早就說過,幸好他們改姓了,不然我們夏侯家也跟著挨罵!”
“混賬!”夏侯惇正與夏侯淵對弈,聞言一枚棋子便打過來。
夏侯楙急忙用書擋住,辯解道:“這可是陳琳罵的,非我之意。”
夏侯惇一把搶過月刊,只見首頁便是“討曹賊書”,不過這次討伐的對象卻是曹丕,結(jié)合先前官渡時期罵曹操的檄文,不僅將曹家祖上又罵一遍,還詛咒兒孫必遭報應,無有下場。
“豈有此理!”夏侯惇大怒道:“陳孔璋,我誓殺汝!”
“哈哈哈,大哥,你輸了!”正惱怒之時,夏侯淵卻大笑起來。
夏侯惇一只眼睛掃過去,怒道:“明明是我占上風……咦,我的車呢?”
夏侯淵笑道:“你已棄子,滿盤皆輸。”
“這,這不算數(shù)!”夏侯惇忙撿起棋子,就要放上去,“重來重來!”
夏侯淵卻攔住他,正色道:“大哥,落子無悔,哪怕是因一時之怒,敗局已定,也無可挽回矣!”
夏侯惇一怔,頹然坐在石桌前,嘆道:“昔日你我追隨丞相左右,何曾想過會有今日?”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夏侯楙勸道:“二位正是當打之年,別忘了我們是夏侯嬰的后代,不如幡然改志,重振夏侯門庭……”
“滾——”夏侯惇一聲怒吼,嚇得夏侯楙掉頭就跑。
剛出院門,便見迎面走來一人,正是老熟人文欽,頓時又得意起來,上前笑道:“賢弟,你也來了?”
“呸!”文欽見夏侯楙滿面春風,唾罵道:“忘恩負義,無恥之徒。”
夏侯楙大怒道:“文欽,你一個俘虜也敢罵我?”
“罵你我嫌臟了嘴!”文欽冷哼一聲,擠開夏侯楙跨步而過。
夏侯楙被撞得靠在墻上,氣罵道:“不興漢你們罵我,興漢你們還罵我,那大漢豈不是白興了?”
“大哥!”正在此時,卻見夏侯霸追出來,抱拳道:“兄長方才所言極是,我等本大漢開國元勛之后,再興漢室,理當出力。”
夏侯楙一怔,轉(zhuǎn)憂為喜,忙拉著夏侯霸往宮里趕去,路上叮囑道:“記住,到了費尚書那里,一定要說是為兄苦口婆心,才勸得你回心轉(zhuǎn)意?!?/p>
夏侯霸疑惑道:“為何?”
“有提成啊……不不!”夏侯楙邊走邊說道:“勸降有功,為兄我上不了戰(zhàn)場,賢弟好歹也給我個表現(xiàn)機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