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鯛想不到又被這年輕人埋伏,此次被抓住,劉琦定不會饒了自己。
“哈哈哈,我羅氏王族個個都是好漢,絕不怕死。”
絕望之際,反而大笑起來,反正都是一死,不如慷慨一些,還能保住一絲威名。
羅鯛不愿受再擒之辱,大笑之中,便抬刀自刎。
白毦兵早已準備多時,鉤索再次拋出,將羅鯛胳膊套住,三下五除二便將其綁縛。
“倒算一條剛烈的漢子!”陳風撿起地上的盾牌,埋怨道:“劉將軍正在帳中等候大王,你若自尋短見,叫我如何復命?”
羅鯛愕然道:“劉琦等我?”
陳風笑道:“劉將軍早已料到爾等會來襲營,早已等候多時矣!”
羅鯛想起剛才營中情形,驚問道:“劉琦怎知我會來?”
陳風笑道:“劉將軍早已看出你并非誠心歸降,故意傳令擺宴慶功,不過是個誘餌,你這只鯛魚果然上鉤了?!?/p>
羅鯛冷哼一聲:“劉琦竟如此卑鄙多疑,根本不值得本王效忠。”
陳風冷笑道:“你若是真心,豈會輕易答應去勸降巴王?要是被其他各王反對,便有殺身之禍,此等拙計,連我都看得出來,更何況是劉將軍?他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你若不來,怎會又被我拿?。俊?/p>
“哼,你們漢人就是詭計多端!”羅鯛冷聲道:“但我們七姓同心協力,只遵從巴王的命令,虎神的指引,劉琦算得了什么?”
陳風言道:“劉將軍乃漢室宗親,高祖嫡孫,矢志興復漢室,這就足夠了!”
羅鯛大笑道:“我只對虎神效忠,要殺便殺,巴人勇士從不怕死。”
陳風言道:“你可曾聽說過,劉將軍寬仁愛民,從不殺俘虜,更何況爾等先祖對漢室有功,豈能殺功臣之后?”
羅鯛一怔,陷入沉默,陳風又道:“識時務者為俊杰,你們的先祖何其明智,才有七姓王族的輝煌,如今劉將軍也給你們機會,若是一錯再錯,將會跌入萬劫不復之地。”
說話間已到營外,陳風解開綁縛,囑咐道:“營中尚有許多俘虜,大王畢竟是部落酋長,我給你留個面子,望你好自為之!”
羅鯛微哼一聲,活動著手臂,見眼前兩排軍兵站立,火把刀槍并舉,挺了挺胸膛,昂然向前。
劉琦早在帳外等候,抱拳笑道:“大王,我已等候多時了!帳中酒宴備好,快請進!”
羅鯛冷著臉,并不答話,當先邁步進入帳中,只見里面空無一人,果然擺著一盤酒肉。
劉琦隨后進來,大笑道:“此戰大勝,多虧大王的功勞?!?/p>
羅鯛轉身怒瞪著劉琦:“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何必多此一舉?”
劉琦笑道:“大王說哪里話來,此酒確實是為大王準備,請!”
羅鯛心想橫豎都是一死,不如吃飽喝足上路,徑直走到桌前坐下,喝了一大口酒,抓起雞腿便啃了起來。
劉琦不慌不忙,坐在對面殷勤相勸,也不談投降出兵之事,只盛贊當年七姓巴人追隨高祖平定三秦的輝煌。
問起羅氏的戰績,羅鯛便忍不住說了起來,這是他們祖輩口口相傳的事跡,從娘胎聽到大,既是祖宗的榮耀,也為激勵后人,一開口便滔滔不絕。
二人不覺談到天亮,羅鯛酒足飯飽,卻還說得有些意猶未盡,不過劉琦還有軍務在身,又親自將他送出營門,交還兵刃任他離去。
羅鯛疑惑道:“你……不殺我?”
“無論如何,令先祖于我大漢有功,若殺功臣之后,還有何人再肯為漢室效力?只愿大王回去之后,你我不要再于陣前相見,后輩相殘,想必你我先祖九泉之下,也不愿看到?!?/p>
劉琦慨然一嘆,不等羅鯛回話,便轉身回營。
羅鯛站了片刻,荊州軍殺了他的親信和族人,終不肯甘心效命,悶頭上山。
兩次大敗,他自覺無顏去見巴王,如今只剩孤身一人,頓覺心灰意懶,直接從小路返回族中去了。
劉琦回營,見羅鯛毫無悔改之意,眼中閃過一道殺機,轉身來到隔壁帳中。
龔希坐在那里臉色陰沉,低罵道:“龜兒子!”
聽二人對話,顯然羅鯛與劉琦早就相識,并不是先前說的偷偷潛入敵營,再想到剛才廝殺,羅鯛竟跑得比兔子還快,恨得咬牙切齒。
劉琦笑道:“方才的情形,想必大王也看到了,羅氏已誠心歸順,準備助我再興漢室,大王夫復何疑?”
龔希冷聲道:“羅鯛狗賊,背叛虎神,他不得好死!”
昨夜被擒,劉琦告知龔希,其實是羅鯛早已歸順,故意回關中誘出守軍,幫助荊州軍拿下關隘,勸他也趁早歸降。
龔希將信將疑,此時聽他們說話,又從窗戶看劉琦對其禮待有加,迎來送往,不由他不信。
劉琦言道:“助漢乃是順應天意,助紂為虐才會被虎神懲罰,否則七姓焉有黑虎金紋的特權?爾等若執迷不悟,等將來羅氏一族壯大,七姓王族可就要只剩一家獨大,永為巴王了!”
巴人自認為是虎之族,以白虎為圖騰,七姓立功之后,劉邦特賜七族戰士用帝王玄色,以黑虎飾金紋為盾,區別于普通的巴人士兵。
龔希這一仗打得稀里糊涂,心中不服,更暗恨羅鯛陽奉陰違,出賣族人,想要回去算賬。
略作思索起身道:“巴人七姓早有祖訓,世代為漢室效忠,將軍既是漢室宗親,屬下甘愿追隨?!?/p>
劉琦命人重新擺宴,讓閻圃派人招待那些俘虜,將張魯的敕令重新宣布,并勸他們回去勸說族人,不要被張衛所騙,招致大禍。
龔希急于回去揭穿羅鯛,主動獻計道:“蒙頭隘有三個部落與我交情深厚,將軍若是信任,放我回去,我勸說他們一同歸順將軍,捉拿巴王,獻出蒙頭巖,一同討滅叛賊張衛?!?/p>
“巴人的榮耀,將由你來守護!”劉琦大笑,“干杯!”
宴罷之后,將龔希連同那些俘虜一并放回,約定三日后在關上點火為號,獻關立功。
龔希走后,閻圃問道:“龔希比之羅鯛,城府更深,將軍將其放回,恐怕不會再來。”
劉琦笑道:“我豈不知龔希并無降意?只是賣個人情,也算給功臣之后一次改過機會,若其幡然悔悟,自然再好不過,若還執迷不悟,便休怪我不念舊情,龔希此去,羅鯛死期到矣!”
閻圃恍然,贊道:“將軍果然妙計,如此七姓部眾必會不和,一旦自相猜忌,便破之不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