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不知過了多久,宋聽瀾埋在季清鳶頸窩的頭終于微微動了動。
他沒有立刻抬起臉,只是收緊了環在她腰后的手臂,聲音從她頸側傳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劫后余生的沙啞。
“我方才,是不是…很混賬?”
他問得小心翼翼:“那樣…對你。”
季清鳶頓了頓,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僵硬和語氣里的忐忑。
她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微微側過頭,柔軟的唇瓣跟著她的動作輕輕地碰了碰他近在咫尺的、微涼的耳廓。
“嗯。”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帶著點小小的嗔怪。
“是挺混賬的。”
此話一出,他身體瞬間緊繃起來。
季清鳶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聲音放得更柔。
“把我嚇壞了,也弄疼了。手腕疼,腰也疼,嘴唇……”
她頓了一下,臉頰又有點發燙:“…現在還麻著呢。”
她每說一句,就感覺抱著她的手臂收得更緊一分,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來彌補。
“對不起…阿鳶…對不起…”
他迭聲地道歉,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懊悔和心疼,溫熱的唇無意識地在她頸側敏感的肌膚上輕輕蹭著,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和悸動。
季清鳶被他這笨拙又慌張的道歉逗笑了,心也軟了軟。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樣:“好啦,知道錯了就好,下不為例。”
宋聽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掙扎,然后才悶悶地、帶著點執拗地低聲補充道:“…除非…除非你再說要去找辭玉。”
季清鳶一怔,隨即有些哭笑不得。
他這是在恃寵而驕?
她微微用力,想推開他一點看看他的表情,卻被他抱得更緊,臉依舊固執地埋在她頸窩,不肯抬頭。
季清鳶無奈,只好任由他抱著,放軟了聲音哄道:“沒有辭玉,沒有別人。我剛才只是想走,是因為看你臉色不對又不想說的模樣,怕打擾你靜修,哪里是要去找誰?”
頸窩處傳來他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悶悶的。
季清鳶由著他靠著,一邊慢慢拍著他的背一邊耐心等他情緒穩定下來。
良久,宋聽瀾才抬起頭來,手臂卻依舊松松攬在她腰上。
季清鳶活動了下被壓得有點麻的肩膀,抬眸看他。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眼眶依舊有些發紅,琥珀色的眼瞳里水光未褪,如同被雨水洗過的琉璃,燭火搖曳下正朦朧地映著她的影子。
看著好了許多,不再是剛剛那般雙眸赤紅的模樣。
若非辭玉的到來,她當真是想不到,這人居然因為她一句話折磨了自己這么久,還藏在心里不肯說出來。
季清鳶嘆了口氣,踮腳摸了摸他的頭,像小時候摸小宋聽瀾那樣:“別又半夜去練劍了,今夜好好休息。”
他今日情緒大起大伏的,還是打坐或者歇息來得穩妥些。
屋外只有窸窣蟲鳴和濃墨夜色,季清鳶戳了戳他,道:“很晚了。”
她該回去了。
宋聽瀾低低應了一聲,卻依舊攬著她不想松開的模樣。
正是敞開了心扉互訴了衷腸的時候,誤會好不容易解開,他一點都不想放她走。
季清鳶看穿了他的小心思,手下滑握住他攬在她腰間的手,輕嗔道:“…我真的該回去了。”
宋聽瀾這般人,只要還未成婚,都不會與她共宿。
果不其然,宋聽瀾有些不高興地抿唇,卻依舊輕輕點頭:“好。”
季清鳶拿開他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就欲要往外走,下一瞬就又被人攔腰抱回了懷里。
宋聽瀾自她身后抱著她,季清鳶正不明所以,就被他捏著下頜一轉,隨即唇上一軟。
這次的吻溫柔了許多,像是獎勵,又像是誘惑,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廝磨,舌尖曖昧地掃過唇縫,誘她回應。
季清鳶推拒的手被壓了回去,指間也被強勢地分開,十指相扣。
仰著頭被親本就又累又缺氧,她被吻得七葷八素,沒過半晌就抗議掙扎起來,才堪堪被松開。
季清鳶大口大口喘著氣,身后的人依舊抱著她,灼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她脊背發麻。
“怎么辦?”身后人將下巴放在她發頂,緊緊箍著她的腰肢,聲音又低又啞,“我不想放阿鳶回去了。”
季清鳶聞言掙扎起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漲紅了臉道:“不、不行!”
頭頂傳來止不住的悶笑聲。
腰間禁錮也跟著忽地一松,季清鳶一怔,就見宋聽瀾眼眸含笑:“我送你回去。”
他變得太快,季清鳶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就被牽著往屋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