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鳶知道瞞不過他,索性從月洞門的陰影中走出,月光照亮了她的面容。
“師兄的洛神劍法,依舊練得這般好。”
她斟酌著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探究。
宋聽瀾緩緩轉過身。
月光落在他臉上,那張清俊無儔的面容此刻卻顯得有些冷硬。
琥珀色的眼眸深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直直地看向季清鳶,帶著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他沒有回應她關于劍法的話,只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
季清鳶不明所以,也有些奇怪地回望著他。
似乎是看出她是來議事的,宋聽瀾轉身,引著她到門前,開了門又側身讓開:“進來吧。”
門外確實不是什么適合談話的地方,季清鳶跟著他走進布置簡潔卻處處透著雅致的房間。
她取出那幾張殘卷,遞給他:“師兄,此物上有玉宵琴仙設下的第二重禁制,需要以‘九煉歸元’秘法煉化方能顯化地圖。”
“我聽說師尊精通此道,麻煩師兄將此物轉交師尊,請他出手相助。”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懇切。
宋聽瀾沉默地接過殘卷,冰涼的紙張觸碰到他的指尖。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殘卷,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粗糙的紋理,仿佛在摩挲著什么沉重的心事。
房間內一時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氣氛陡然沉默而壓抑起來。
季清鳶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線條和周身散發出的冰冷氣息,心頭微澀。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問道:“師兄,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
“是因為……辭玉回來了嗎?還是……因為別的什么事?”
宋聽瀾依舊沉默。
他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如同兩泓深不見底的寒潭,里面翻涌著季清鳶從未見過的、濃烈到化不開的情緒。
是痛苦,是嫉妒,是壓抑了數百年的不甘。
種種情緒交織翻騰,幾乎要沖破他慣常的平靜表象。
那目光太過沉重,太過復雜,讓季清鳶心頭一悸,下意識地想要后退一步。她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如果師兄不想說就算了,東西交給你了,師兄……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她說著,轉身欲走。
就在她轉身、背脊完全暴露在他視線中的剎那——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自身后襲來,一只滾燙的手臂如同鐵箍般,狠狠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巨大的力量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瞬間將她整個人向后拖拽,狠狠撞入一個堅實而滾燙的胸膛。
“啊……”
季清鳶猝不及防,驚呼聲被堵在喉嚨里。
后背緊貼著宋聽瀾劇烈起伏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顆狂跳的心臟,以及那壓抑著即將噴薄而出的灼熱氣息。
“走?”
宋聽瀾低沉沙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帶著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質問,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敏感的頸側肌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阿鳶……你告訴我,你要去哪里?”
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仿佛要將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去看蘭辭玉嗎?”
另一只手則強勢地扣住她的下頜,強迫她側過臉,對上他那雙此刻燃燒著駭人火焰的琥珀色眼眸。
“你就這樣狠心。”
“讓我看著他回來,看著他用那樣的眼神望著你…看著你為他而落淚…”
宋聽瀾的聲音因極致的壓抑而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帶著灼人的痛楚和濃烈的酸澀痛楚。
“阿鳶……你告訴我,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