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道:“宿主,這里是人族地界,元和?!?/p>
季清鳶咳嗽幾聲,身上的頭發和衣裳依舊濕答答的裹在身上,她吸了吸鼻子,神色又茫然幾分。
小川變了好多啊。
那個摸一摸耳朵就會害羞得臉紅的少年郎,即使害羞得不停抖耳朵也乖乖給她摸尾巴黏糊糊叫她阿姐的狐貍少年,如今已經成了獨當一面的妖王了。
只不過……她還是傷害了他。
系統只告訴她岑川挑釁魔族,卻沒想到是為了她。
魔域的事竟傳的如此之快?岑川知道了多少,才會決心要與魔族相戰?
季清鳶沉默著,剛剛是她太慌張了,她與原本的季清鳶身形、五官、聲音都有著不同,若是咬死不認…算了本來也就瞞不了多久。
季清鳶有些自暴自棄地背對著山洞坐好,忽地想起什么,咬牙切齒道:“系統,為什么那人皮面具會突然松一個小口?你不是說它刀槍不入嗎?”
系統無辜道:“我只說它刀槍不入,又沒說它水火不侵啊?!?/p>
季清鳶:“……”
她咬牙,幾乎想殺了系統:“所以這面具被水泡久了會脫落,被火灼燒也會失效?”
系統極為高冷:“嗯?!?/p>
季清鳶硬了。
拳頭硬了。
“你不早說?!”
“你又沒問……”
“……”
一人一統沉默下來,良久,季清鳶抱頭痛哭:“我不要做任務了!我要回家!”
岑川認出她時的反應,幾乎將她嚇了一跳,碧水宮還有一個宋聽瀾虎視眈眈,魔域北冥離還在那兒,妖界岑川已經把她馬甲扒下來了,只是不知道她如今跑去哪兒了而已。
天地之大,竟無她容身之所。
系統涼颼颼道:“回不去的,宿主。已經綁定了,必須要完成任務才能回去?!?/p>
季清鳶絕望看天,心死如灰。
她把那藤妖的外袍脫了燒掉,從儲物戒里拿出身紗裙,又給自己施了個凈身術,一身干爽如初。
她嘆了口氣,道:“我的修為怎么辦?”
還差半個時辰,但她現在根本不敢再去一次妖界了。
現在去妖界無異于自投羅網。
系統安慰道:“沒事的,宿主,只差半個時辰的話,也可以兌換道具商城的道具,有同樣的效果?!?/p>
今日她只用了一個傳送符,還可以再用兩個道具。
季清鳶眼睛一亮,道:“那我要兌換傳送道具。”
系統提示音響起:“滴——,恭喜宿主兌換道具成功。宿主的修為將在這半個時辰內慢慢恢復,可能會伴隨短暫的虛弱和劇烈的疼痛,請宿主尋找隱蔽地方加以躲藏。”
似乎有一股暖流緩緩在全身經脈中劃過,與此同時,尖銳的刺痛也開始叫她面色隱隱發白。
她咬唇,氣的想罵人。
又說叫她找個地方隱藏,又不給她緩沖時間。
這到底是想干什么?
季清鳶扶著石壁,她現在壓根不清楚外邊兒是什么地方,撐著走出去也走不了多遠,不如就躲在這洞穴。
她從儲物戒拿出一張一界符,貼在此處,手一揚,用靈力拖了些石塊來擋著洞口。
做完這些,她才徹底脫了力,靠著石壁癱軟在地,感受著經脈被一點點打碎修復。
她疼得臉色蒼白,一張臉上冷汗直流,這下已經全然沒了罵系統的力氣,白著臉蜷縮起來。
系統似乎有點心虛,沒再吱聲。
季清鳶躺在地上,不知過了多久,大抵是過了一刻鐘,身上的一片疼痛中,脖頸左側,似乎有一塊皮肉在隱隱發燙。
只不過這一點微微的燙,在疼得快失去意識的季清鳶身上,并沒有多明顯,甚至沒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寂靜無聲的山洞,面色蒼白蜷縮在山洞的白衣女修,瓷白的脖頸上慢慢浮現出一朵艷紅到糜爛的曼陀羅,而她自己卻渾然沒有意識到,靈魂上的印記正在微微發燙。
季清鳶幾乎疼得要失去意識不知自己身在何處,而此時,洞口似乎被什么東西動了動。
這點動靜瞬間把季清鳶的意識喚回來,她眉頭一蹙,勉力睜眼看去,便看見洞穴口她用碎石堆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東西推了推,幾塊小小的不規則的碎石咕嚕嚕落了下來。
季清鳶心頭一跳,下意識喚星痕,又忽地想起星痕此時不在身側。
水漣漪……
水漣漪也不在,她進不去水漣漪。
她恍然幾瞬,也僅僅是幾瞬,便咬緊牙關撐著石壁起身。
她今日已經用了兩個系統道具,最后一個不到危及生命安全時盡量還是不用。
卻不想,碎石落下,一只毛茸茸的貓爪先輕輕踏出,在微濕的土地上落下一個小小的梅花印,借著,一個圓潤的貓頭也探了進來。
竟然是一只貓。
這貓通體像被潑了墨一樣烏黑,唯獨貓瞳是極為反差的濃墨重彩的綠色,好似鑲嵌在夜色中的綠寶石,極為好看,卻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冷。
它四肢挺拔,翹著尾巴,一步一步,極為優雅地朝著顫顫巍巍站著的季清鳶走了過來。
這里…怎么會有貓?
它身上沒有妖氣,也沒有魔氣,好像只是一只普通的貓,毛發卻極為干凈,光滑水亮的,看著不像是會出現在這荒郊野外的貓。
季清鳶驚疑不定,依舊戒備地繃緊了身子,卻見那貓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步伐極為優雅,慢條斯理地停在她腿側,然后蹭了蹭她的小腿。
季清鳶一愣。
她沒有動,那黑貓似乎不滿足于她的無動于衷,又用頭蹭了蹭她的小腿。
季清鳶晃晃悠悠地,退了一步。
那雙綠瞳似乎愣了愣,竟叫季清鳶詭異地看出幾分不滿來。
隨即,那貓忽地躺下,露出柔軟無害的肚皮,凌亂蓬松的毛發顫動,水潤的貓瞳似乎也跟著眨了眨,它露著柔軟的肚皮蜷著四只爪子輕輕地“喵嗚”一聲。
季清鳶:“……”
尤物啊!
這簡直是尤物!
到底是誰想出的這種主意,拿這種尤物來考驗她?
這貓身上壓根沒有任何妖氣和魔氣,而且很是親人,壓根沒有任何要攻擊她的跡象。
季清鳶提著的那口氣松了松,忽地軟倒在地上。
系統道:“宿主,這里附近不遠處是村莊,御劍半個時辰是釋迦殿,宿主可以前往尋找庇佑?!?/p>
她現在有力氣御劍?
季清鳶懶得跟它互噴,但在聽到這附近是村莊時,松了口氣。
應該是附近村莊跑出來玩的家貓,難怪養的這般好,還這么親人。
不過這黑色的家貓,倒也少見。
季清鳶揉了揉它的肚皮,那黑貓就像得到什么信號一般,追上來舔她的手指,出乎意料的,它的溫度有些低,連舌頭都比她的手指要冷些,舔上來時又是極為粘膩依賴的模樣。
季清鳶下意識退了退,那貓就愣在原地,水盈盈的綠瞳睜得圓圓的,無害地“喵嗚”一聲,像是不滿,又像是委屈地撒嬌。
季清鳶遲疑伸手,那貓又歡快地蹭了蹭她,舔弄她細長白皙的手指,甚至慢慢往她懷里鉆,像得了一點縱容就迫不及待要黏上來要汲取更多的毒蛇,一點點用尾巴圈緊自己心怡的獵物。
怎么有種…被纏上了的感覺?
季清鳶松開手,靠著石壁,身體里的疼痛叫她臉色蒼白,她目光浮浮沉沉,有些懵懂地盯著虛空,胸口浮現出一陣怪異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