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季清鳶想好一切,打算將計就計,繼續裝失憶,便睜開了眼。
一睜開眼,便見滿室帷幔低垂,暗紅的火苗在飄搖的流光鮫紗外明明滅滅,恰恰不會刺眼饒人安眠也不會太暗的程度。
身下的床不知是何布料制成的,極為松軟。肩膀上的傷已經被人處理過,看上去好得極快,好像還涂了祛疤的藥上去。
身上的衣裳已經被人換了一身,上好的雪緞制成的衣衫,穿著極為舒適。
季清鳶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的鞋子在湖中時早已濕透,不知被丟哪去了。
但這殿中鋪了一層極為厚實的栽絨水紋大紅毯,一腳踩下去漫過腳背,一點兒也不覺冷。
季清鳶回想了一下青溪閣里冷冰冰的地板,不由得“嘶”了一聲。
不愧是魔宮,財大氣粗。
北冥離這日子過得可真滋潤。
掀了帷幔下了床季清鳶才發現此處到底有多大,極為寬闊的一間寢殿,雖缺少些人氣,顯得有些冷清,暗金色與大紅色的地毯為主色調,但整體都極其奢華卻不顯張揚,
季清鳶沒走幾步,就有一人匆匆地走了進來,是個魔族女子,黑發紫眸,一身鵲羽色水紋紗裙,額上有淺淺的鱗片痕跡。
是一個魔族女子。
見著季清鳶,她立馬彎下腰身,右手斜放至左肩胸前,行禮后恭敬道:“姑娘醒了?!?/p>
季清鳶眨巴幾下眼睛,眼里是失憶之人的清澈和恰到好處的幾分對陌生人的戒備:“你是誰?我……夫君呢?”
聽到“夫君”二字,那魔族女子似乎是在原地呆愣了幾瞬,隨即道:“我是霧姬,尊上稟我來照顧姑娘的?!?/p>
她停頓幾瞬,最終道:“尊上在處理事務,請姑娘先回榻休息,待霧姬為姑娘拿來鞋履再下榻?!?/p>
北冥離在魔族以鐵血手腕而著稱,霧姬目前雖不清楚季清鳶的具體身份,但她是魔尊帶回來的女人,還身受重傷,若有差池,以北冥離的手段,她難逃死罪。
比起命令,霧姬的語氣倒更像是請求。
季清鳶不知道她在擔心什么,但自也不會為難她,便回身,掀開了帷幔,坐在了榻邊。
霧姬在她身前蹲下身子,看了看她的腳,便為她拿來了各式各樣的鞋履,幾乎各色各樣都有,但幾乎都是偏厚實些的鞋履。
季清鳶隨意指了一雙,便見她要給自己穿鞋。
她連忙彎腰,阻止了霧姬,道:“我自己來!我自己來就好?!?/p>
霧姬沒說什么,只起身,看著她穿好鞋,然后安靜地立在一邊:“姑娘可有何吩咐?”
季清鳶搖搖頭,道:“無事,你先退下吧?!?/p>
被人看著,她也不自在。
橫豎北冥離都會來找她的。
她之前在歸墟塔時就已經刻意在他面前透露過她身有西海碎玉花,水靈根他也是知曉的,至于純陽之體……就得看看他的醫師夠不夠專業了。
如果未瞧出來,她便自己再想想辦法暴露一下好了,橫豎也不是什么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