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前面的玄晟和玄弈對視一眼,面色凝重。
玄晟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喃喃道:“這……這是無間劫?”
季清鳶穩(wěn)住身子,卻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岑川已經(jīng)走過來,站到了她身側(cè)。
他面色蒼白,語氣卻堅定而不容抗拒:“玄晟,帶阿姐走!”
季清鳶卻猛地抓住岑川的手:“什么無間劫?”
岑川深深看了她一眼,強行扯出一個微笑來,大抵是想讓她安心。
可他這人向來不擅長騙人。
他反握住她的手,又慢慢地一點點松開:“阿姐,囚酉快死了,你該回去了。”
季清鳶望向他,卻對上他堅決的眼。
岑川不打算告訴她。
季清鳶無比清晰地認知到了這一點。
系統(tǒng)卻自動上線解釋道:“宿主,無間劫是白頭獅鷲一族的秘術(shù)。通過獻祭自己的靈魂,以心頭血為引,打開無間劫,可用無間劫吞噬萬物,無論修為高低,化為齏粉。”
什么缺德玩意兒都有。
季清鳶咬牙道:“辦法呢?有什么解決辦法?”
系統(tǒng)道:“只有獻祭人被無間劫吞噬,無間劫才會閉合消散。”
“可無間劫由獻祭人控制,且無間劫對獻祭人沒有強制吞噬的作用。”
也就是他們可能會被吸進去,但囚酉不會被吸進去。
在季清鳶和系統(tǒng)說話的功夫,玄晟已經(jīng)來到她面前:“季姑娘,走吧。”
季清鳶沒動。
“阿姐,快走!”
岑川對著她道,臉上第一次露出如此明顯的焦急。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囚酉最恨的人應(yīng)該是他。
她只是被他拉來的修士,是最有可能能夠逃掉的。
季清鳶卻突然抱住他,岑川下意識回抱住她。
然而下一瞬,一張定身符就貼在了岑川后背上。
岑川對她向來沒有任何防備。
此刻深受重傷的岑川,掙開這定身符,要用的時間也要比往日長上不少。
岑川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阿姐,你……”
季清鳶卻沒和他說話,只是一把將他推給玄晟:“好好看好你家主上。”
“不想他死,就千萬要緊緊看住他。”
玄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依舊沒說出口。
無間劫沒有什么解法。
眼見著無間劫快成了,玄弈正在讓玄水蛇族快些往外跑。
季清鳶踏上月凝劍,往前方披頭散發(fā)狀若瘋癲的囚酉飛去。
不進去?
那她就把他推進去!
她義無反顧地往囚酉飛去,身后是岑川聲嘶力竭地呼喊:
“阿姐,回來!”
“你回來!”
囚酉雙目赤紅,如同飽飲鮮血的厲鬼,頭發(fā)四散飛揚,身后的黑色漩渦越來越大,湊得越近,那些氣流和吸力也越來越明顯。
陰冷而血腥粘膩的氣息從那漩渦里傳出來,讓人極度不舒服。
漩渦口越來越大,門已經(jīng)開了一半。
囚酉冰冷而陰森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怪笑道:“送死來了?”
季清鳶點點頭:“對啊,送你死來了。”
星痕纏上去,捆住囚酉的雙手。
無間劫的門已經(jīng)開了大半。
季清鳶緊握著星痕,用力將他往里推。
囚酉此時已經(jīng)獻祭,身上妖力所剩無幾。
他以為無人敢靠近無間劫,就算靠近也會被迅速卷進去。
但季清鳶偏偏身上有神器。
還是上古神明之一親手造出的器物。
無間劫說白了也是一個吞噬萬物的空間,邪術(shù)所造的空間,自然比不過水漣漪。
所以季清鳶只要不進去,無間劫也沒辦法將她吸進去。
星痕纏住,囚酉此時手能動,卻被束縛,無法掙扎出來。
他面色一變:“你……你為什么不受無間劫影響?”
季清鳶深諳“反派死于話多”這一道理,于是她沒回話,只是挽起袖子,用力地將他往無間劫里推。
無間劫已經(jīng)完完全全開了。
再不把他送進去,接下來被吸進去吞噬的,就是岑川他們了。
季清鳶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岑川,卻發(fā)現(xiàn)岑川不知何時拼命掙開了定身符,卻被玄晟緊緊抱住,不讓他上前。
囚酉很重,但被她這一番推,半邊身子已經(jīng)進了無間劫。
季清鳶覺得勝利在望頓時更加用力了。
囚酉大半身子被推進了無間劫,只剩一條腿還死撐著站在外面。
而她此刻站在無間劫外,神清氣爽。
季清鳶推完他,心情好了不少,正打算去再推最后一把就去找岑川。
然而,她手揮出去的最后一下,手卻突然被人抓住。
一股大力傳來,伴隨著一陣“桀桀桀”的怪笑:“屢屢破壞我計劃的賤女人,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清鳶:“…??!!!”
萬幸地是,星痕突然出來,鞭身延長,纏住了一棵樹。
季清鳶死死握著星痕。
然而下一瞬,無間劫大門徹底開了,那棵樹被直接吸了進來,拔地而起。
季清鳶心跳到了嗓子眼。
千鈞一發(fā)之際,岑川直接推開了玄晟,雙手緊緊握住了星痕鞭身。
鞭身上,棱角倒刺將他的手刺得全是鮮血,他卻越來越用力,額頭青筋暴起,雙手鮮血如注。
“小川,松手!”
她忍不住喊道,心像被針扎了一般,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無間劫吸力越來越大,這樣只會害了他。
鞭子一動,身后有人靠近。
季清鳶這才看到,囚酉握著鞭尾,一點點往前走。
不能讓囚酉出來。
季清鳶心頭一跳,對上岑川固執(zhí)而決絕的眼神,她厲聲喝道:“松手!”
“岑川,我命令你松手!”
“嗤——”
隨著她這一句話的落下,空氣中似乎有什么細微的氣流波動。
下一瞬,原本固執(zhí)而決絕的岑川臉色一白,突然就立馬放開了手。
岑川不可置信地望著自己的雙手,接著,像是遭受無比巨大的痛楚一般,他抱著頭蹲了下來。
星痕鞭身收回,沒有人再拉著,季清鳶和囚酉一同被這后力影響進了無間劫。
無間劫的大門“嘭——”的一聲關(guān)閉。
“阿姐!!!”
撕心裂肺的喊叫被隔絕在門外,岑川抱著腦袋軟倒在地,眼里是濃郁到幾乎化成實質(zhì)的絕望,一片死寂。
玄晟撲過來,連忙喚他:“主上!主上!您沒事吧?”
雙目泛上血色,他蒼白的唇哆嗦著,化不開的悲愴讓他的眼里一片死寂,他喃喃道:“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
為什么?
岑川喉口一甜,血氣翻涌,下一瞬,“噗——”地吐出一大口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