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池依舊水氣氤氳,北冥離放下酒杯站起身來,帶起一陣熱氣。嘩啦啦的水珠從他身上掉落下來,隱入池面。
他披上衣袍,幾步之間,身上的衣袍與發(fā)絲便重回干燥,不見水汽。
他喚了一聲:“仝伯。”
仝伯推開溫泉池外隔絕外界的門,門口處,兩個披著黑甲手執(zhí)長槍的魔族正低著頭守在那。
他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尊上。”
北冥離面色并不好看:“你和蒼術守著魔宮,不準泄露本尊離開魔宮的事情。”
蒼術正是北冥離座下的右護法。
仝伯一驚,疑惑道:“尊上要出去?”
北冥離狹長的桃花眼微瞇:“你有意見?”
他向來不受任何人的置喙。
仝伯頓時跪在地上:“屬下不敢!”
他到底是跟著北冥離多年,忠心耿耿的右護法,哪怕此刻北冥離心情并不怎么好,仝伯仍然敢于進言:“只不過如今各部落皆虎視眈眈,尊上的計劃尚未收網(wǎng),望尊上三思!”
他說的話并沒有錯處。
是他剛剛沒有思慮周全。
北冥離沉默一瞬,隨即道:“你先下去吧。”
仝伯退了出去。
北冥離仍舊站在原地,目光沉沉。
魔族其它部落并不安分,他近日也正要面臨計劃的收網(wǎng)階段,如今貿(mào)然離開魔域,確實不妥。
方才鎖骨疼痛時,他只以為是季清鳶遇見了危險或者是……
如今清醒一點,他才想起那個小姑娘聰慧得很,況且若是真的遇見了威脅生命的危險,雙生戒早已將他喚過去了。
到底是什么人會咬她的鎖骨,還舔舐她的傷痕?
北冥離眉頭緊蹙。
……
扶余,天極宗——
江岫白仍然盤腿打坐,丹田處一陣靈氣涌動。
季清鳶坐在一旁,用軟帕一點一點擦拭干凈鎖骨上的血。
她慢慢擦拭著,正想著要不要用靈泉水直接把這傷口消下去,突然想到她和北冥離的心心相依咒還未失效。
季清鳶手一頓,一個奇怪的念頭頓時浮現(xiàn)出來。
那江岫白咬了她的鎖骨,不就等于江岫白咬了北冥離的鎖骨?
系統(tǒng)嘎嘎怪笑:“不僅咬了,他還舔了。”
這下她不用想,都能知道那位魔尊大人的臉色會有多難看。
季清鳶不由得嗤笑一聲,卻怕吵著旁邊的江岫白,只好忍著笑。
她瞥了一眼臉色煞白額頭上還冒著細汗的江岫白,放輕動作,點了燭火,拿了一本江岫白桌上一本醫(yī)毒之術的書,細細看了起來。
季清鳶不敢睡過去,也不敢進水漣漪修煉,便一邊看書打發(fā)時間一邊關注著江岫白的動靜。
不知不覺之間,月亮的光華逐漸黯淡散去,半輪旭日正緩緩地升起來。
季清鳶揉了揉眼,發(fā)覺窗外天已亮了大半。
季清鳶壓下疲意,問系統(tǒng):“從昨夜至今晨,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多久了?”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江岫白。
系統(tǒng)答道:“快六個時辰了。”
六個時辰。
那他還得再撐一會兒。
季清鳶看了眼雙眼緊閉的江岫白,又看著書打發(fā)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江岫白身體微微顫抖,發(fā)出輕微的悶哼聲。
季清鳶抬眼看過去,才發(fā)覺他此刻已是流了不少汗。
季清鳶正猶豫著要不要提前用捆仙索將他綁起來,還沒等她猶豫完,江岫白便睜開了眼。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里,正直直倒映出她呆愣而錯愕的臉。
此刻他的丹田猶如狂風暴雨之后的一片平靜,那些躁動的靈力通通沉寂下來。
季清鳶察覺他平穩(wěn)不少的氣息:“你……好了?”
江岫白有些猶豫,但也不大確定:“應當是。”
季清鳶手覆上他的丹田出,一絲靈力便順著她的手掌放出,查探他的丹田。
江岫白原本干涸寸草不生的丹田,此刻猶如出現(xiàn)了一條潺潺的小溪,溪流滋潤,登時萬物都慢慢地生長復蘇。
季清鳶感受著他體內(nèi)絲絲縷縷的靈氣,心知他的靈根此刻已經(jīng)是恢復了。
系統(tǒng)提示音也響起:“拯救那個美少年,任務三:恢復靈根已經(jīng)完成,當前任務進度:75%,請宿主再接再厲!”
看來靈根確實恢復了,接下來就是鞏固,帶著他修煉,再將他送入天機門走他擅長的傀儡師之路了。
季清鳶松了口氣,細細查探,最后道:“這是……金靈根?”
靈根決定了凡人修仙資質(zhì),可分為單靈根,雙靈根,三靈根,四靈根,五靈根。
靈根數(shù)量越少純度越高,天賦也就越好。
反之,靈根越多越駁雜,修煉所消耗的靈力越多,修煉難度越高。
所以具有四種甚至五種屬性的靈根,也被修仙界稱為“雜靈根”。而只有一種屬性的單一靈根,則被修仙界稱為“天靈根”,是修煉的天之驕子。
就如同宋聽瀾是雷靈根,季清鳶是水靈根。
而如今,江岫白正是單一金靈根,也是修仙的好苗子。
季清鳶頗為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吾家有徒初長成。
江岫白卻有些楞:“金靈根?”
他從未做過靈根測試,此番恢復靈根,他也不知道他是個什么靈根,也不知道他資質(zhì)天賦如何。
季清鳶點頭道:“對,金靈根。是很好的靈根。”
金靈根也方便他以后精通機甲之術,成為一名卓逸不群、叱咤風云的傀儡師。
似乎是怕他不信,季清鳶道:“師尊測的也不一定準,待你休息好了,我?guī)闳レ`根檢測石那里重測。”
聽到她說出是“很好的靈根”這幾個字,江岫白才放下心來。
季清鳶看了眼他毫無血色的臉和額頭上的汗,道:“你先去休息或者洗漱一下,等會兒就用膳。”
江岫白畢竟還沒有修為,還沒有辟谷,自然還是會餓的。
不等他回答什么話,季清鳶便退了出去。
現(xiàn)在這個時間,恰恰是用早膳太晚,用午膳太早。
外門的膳堂這個時間點估計也沒什么吃的。
季清鳶思索了一下,走進了小廚房,打算給江岫白整點能吃的東西。
修煉啊,除祟啊,煉丹啊這些個事她都學會了。
她不信她還征服不了這小小的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