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腳步聲和粗重的呼吸聲逐漸靠近。
然后停了下來。
接著,咀嚼聲響起。
它在進食。
而且好死不死的,正好停在她面前的這堆動物尸體進食。
季清鳶身體緊繃,手已經摸上了月凝劍。
這妖獸胃口很大,若是吃了一大半,定然會看見她。
身前堆放的尸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越來越少,季清鳶也已經做好了拔劍戰斗的準備。
正在這時,洞穴之外,傳來一道聲音:“別藏了,出來吧。”
緊接著,一擊就襲了過來。
季清鳶聽著這聲音,覺得有幾分熟悉。
那妖獸突然遭遇襲擊,大叫一聲,撲著翅膀飛了起來。
有翅膀?
鳥類不是在樹上筑巢嗎?
季清鳶一愣,趁著這個機會仰頭看。
那是一只很大的鳥,長著一個鷹頭,胸脯和翅膀上布著黑色的羽毛,其它是白色的羽毛。生有鷹頭,卻有獅子的軀體和利爪,眼瞳猶如紅寶石,在幽暗的洞穴里如同跳動的鬼火。
這是……白頭獅鷲?
這只白頭獅鷲背上破了一個大口,羽毛凌亂,鮮血淋漓。
它的翅膀很大,這個洞穴不高,它飛得起來卻飛不高。
很快,它就朝著洞穴門口飛去,嘴里發出尖銳的嚎叫聲。
未等它飛出幾步,混著妖力的一掌便襲了過來。
季清鳶又縮了縮,然后給自己弄了個小結界。
他們打架歸他們打架,她是無辜的,不想被誤傷。
季清鳶也沒有探出頭去看是誰在打。
很快,他們的這場戰斗就結束了。
重傷的白頭獅鷲顯然不敵對方。
嚎叫聲越來越小。
直到最后,季清鳶聽到了一聲清晰的“噗嗤——”聲。
利刃刺入皮囊,白頭獅鷲的叫聲徹底結束。
季清鳶立馬收了結界。
她聽到勝出的那人朝著外面走了幾步,但很快,他便停了下來。
季清鳶惴惴不安。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誰在那里!”
一聲爆喝傳來。
季清鳶頓了頓。
受過北冥離的教訓后,她不敢確定對方是在詐她還是真的發現了她。
然而,下一瞬,混著妖力的一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打了過來。
季清鳶立馬起身,月凝劍出鞘,接住了這招。
對方大概是金丹期的實力。
幸虧這招不重。
她這一出來,也暴露了自己,但同時也看到了對面的人。
那是一個男子,面色冷峻,身穿黑色勁衣,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妖氣,此刻正以一種戒備而冷漠的眼神看著她。
季清鳶怕他又開始打,急忙道:“你先別打。”
“我是被這妖獸擄進來當食物的,我跟它不是一伙的。”
對面的男子皺了皺眉,猶豫了一瞬,然后又抬起手來,一掌便又打了過來。
這人怎么無差別攻擊啊。
季清鳶提起劍來,便聽到一聲急喝:“住手!”
一團赩熾的流光飛來,直直地與那冷面男子打來的一掌撞在一起,化解了那一掌。
洞穴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紅色衣袍的少年。
他依舊穿著大紅色的衣袍,墨發束起,手中是一把通體碧玉無暇的笛子,眼如早春的柳般泛著碧色,眉目俊美,身姿頎長。
季清鳶登時愣住了。
又見面了,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此刻他臉上滿是急色。
岑川大步沖她奔來,向來最是矜貴的人仿佛沒看見她身上的臟污,直接緊緊摟住了她:“阿姐?”
“你怎么在這?可有受傷?”
他抱了她一下,又松開她,然后細細端詳著她。
他的瞳孔在看到她白色衣袍上的血跡時緊縮:“你受傷了?”
季清鳶解釋:“不是,這是不小心蹭到的。”
岑川松了口氣:“阿姐不是在扶余嗎?怎么會出現在這?”
季清鳶道:“這……說來話長。”
她想了想,濃縮了一下:“我下山歷練遇到危險,就用了傳送陣,然后直接被傳送到這來了。這里是哪?”
岑川道:“這里是元和。”
原來是上次秘境試煉來過的元和。
季清鳶道:“你不是回妖族了嗎?怎么在元和?”
如同魔域是魔族地界一樣,妖族也有專屬妖族的地界。
只不過人族與妖族之間的出入口把守不嚴,所以人族地界中也混了不少妖族。
岑川道:“來完成一些事情。”
聯想到剛剛看見的白頭獅鷲,季清鳶頓時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她上上下下把岑川看了一遍:“我讓玄晟帶的話,你可聽見了?”
岑川點頭:“聽見了,一定爭取不受傷。”
當然,受傷了也不會告訴她。
岑川看著眼前的人,眼里滿是笑意。
岑川的眼神過于溫柔,季清鳶不由得想起上次分離的夜晚,對方溫柔的告白和熾熱的懷抱……
臉頰泛上熱意,季清鳶推了推他,指向對面那個男子:“這是誰?”
對面站著的男子從岑川一出手開始,他原本冷峻的面上就出現了幾分錯愕和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