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鳶手一顫,整包魚食連帶著外面包裝的油紙一同掉入了湖中。
突然得到這么多魚食,下面的魚兒紛紛上前爭搶,涌作一團。
陸離?
就是那個父親為她訂下婚事的對象陸離?
季清鳶抬頭看他:“你怎的這般快就過來了?”
“快?”陸離面上有些疑惑,“我們兩家可是十日前就互相定下來了?!?/p>
說著,他挑了挑眉,眼中有些戲謔:“林小姐不會不知道吧?”
十日前?
都沒人與她說。
估計是林浚怕她死活不同意,才沒與她說。
季清鳶深吸一口氣:“當然知道?!?/p>
“那就好。”陸離唇角上揚,“小娘子覺得我如何呢?”
“適不適合定下終身?”
他說得倒是直白。
季清鳶上下看了看他。
長得挺俊俏,就是人看著有些不大正經(jīng)。
“再說吧。”季清鳶沒有一口回絕,畢竟這人看著比那個秦勛好得多。
“再說?”陸離聽了這話又湊近了點過來,低下頭直接與她對上雙眼。
一雙波光瀲滟的桃花眼直直地對上了季清鳶的雙眼。
這雙眼本就不笑而含情,此刻眼里添了點深情,更是叫人難以移開視線。
季清鳶下意識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朱紅的欄桿。
“小娘子躲我作何?”
陸離直接伸出手,兩只手臂放在她身側(cè),直接將她困在了懷中。
他身上似乎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冷香,引得她臉有些發(fā)熱。
“你……你退下!”季清鳶伸手去推搡他,手觸在他的胸膛上,卻推不開。
自己卻被反力推得大半個身子出了欄桿外。
陸離反倒伸出一只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輕而易舉地帶著她往他懷里靠。
“小娘子可當心點,莫要掉進了這池子里?!?/p>
磁性的嗓音從季清鳶頭頂傳來。
她的頭貼得離陸離的胸膛極近,近得她幾乎能感受到他說話時胸腔里細微的震動。
“陸公子。”
一道溫潤的聲音傳來。
季清鳶偏過頭去看,那兒立著一個儒雅俊秀的男子,正是林博衍。
她的便宜義兄。
“哥哥?!?/p>
季清鳶見他如同見了救星。
林博衍眸光有些晦暗。
以他剛剛的視角,只看見水池邊,陸離一只大手緊緊地攬著她的腰肢,垂著眸笑著看她。
而她雙手親昵地放在陸離的胸膛上,面色羞紅。
二人緊緊貼著,仿佛熱戀中親昵的戀人。
直到季清鳶喚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看著陸離,神色不善:
“紓紓只是與你定下了婚事,還未娶親,還請陸公子不要逾矩。”
“如此行事,未免輕浮?!?/p>
陸離看著林博衍的臉色,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然后慢慢松開了季清鳶。
松了她后,才對著林博衍露出一個充滿挑釁意味的笑:
“無事,反正紓紓遲早要成為我的妻子。”
林博衍眸色愈發(fā)陰沉,雙拳緊緊握著,又很快松了下來,調(diào)整了下面色:“此話,為時尚早?!?/p>
季清鳶沒注意他們之間的暗流涌動,只是瞪了陸離一眼。
她剛剛被逼急了,忘了自己也是修仙人,能用法術(shù)。
季清鳶瞪了陸離一眼:“下次再敢如此,休怪我對你不客氣?!?/p>
說著,季清鳶也轉(zhuǎn)身走了。
林博衍亦無心與陸離交談,連告別也不做,追著季清鳶的背影便走了。
林博衍跟上季清鳶,看了看她的面色,問道:“紓紓覺得陸離如何?”
“不太正經(jīng),但長得挺好看的。”季清鳶頓了下,“比秦勛好看?!?/p>
林博衍聽到她的話,不由得愣了一下:“紓紓不喜歡那秦勛了?”
季清鳶搖搖頭:“不喜歡?!?/p>
“估計以前是鬼迷心竅了吧?!?/p>
林博衍眼里頓時多了些笑意:“紓紓想開了就好?!?/p>
但是她現(xiàn)在不喜歡秦勛了,又對這陸離不反感。
林博衍又皺了皺眉。
季清鳶沒聽見他再說話,抬頭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兄長有什么煩心事嗎?”
“沒有?!绷植┭艹冻鲆粋€儒雅的笑,“紓紓先回房休息吧?!?/p>
“好。”季清鳶點點頭。
回房才發(fā)現(xiàn)玲瓏已經(jīng)等在了房門口。
“玲瓏拿魚食怎么拿到這里來了?”
季清鳶看著她,皺起了眉。
玲瓏慌忙解釋道:“是陸家公子讓我把魚食給他,又讓我先回這兒等小姐。”
“你為何聽那陸離的話?”
她才是她的主人。
“這……家主也是這個意思。”玲瓏有些為難。
季清鳶頓時懂了。
林浚能有什么意思。
無非就是想撮合她和陸離罷了。
也不好為難人家一個小丫鬟。
季清鳶讓她退了下去,就拿起之前在練的功法,開始修煉。
九牧世家家族天賦向來不錯。
林今紓從小就有天賦,又有大把的資源,加上她悟性也不差,自然實力也不弱。
修煉到夜間,季清鳶卻無知無覺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夢。
九牧世家大小姐林今紓貌美出眾,身份尊貴,引得無數(shù)人爭相追求。
但她從小就做一個夢。
夢見她是一朵花,而有一個人,一個清冷而俊秀的男子,日日對著她撫琴。
后面她終于可以說話,她跟著他去破敗的大殿,去他整潔空曠的臥房,聽著他念誦經(jīng)文,看著他日日打坐修煉。
慢慢的,在她的陪伴下,他終于不再冷淡。
他開始對她笑,開始曖昧的與她做著些親昵的動作,把她放在書桌上纏上來親吻她。
后面,鳳冠霞帔,紅燭搖曳。
她看見他冷漠的眼,冰冷的神色,和手中高高舉起的一把劍。
夢醒了。
她只記得他那雙眼。
后來,林今紓遇見一個人,他的眼,和她夢里的人,很像很像。
那個人叫秦勛。
林今紓認定秦勛是她前世的愛人,她的夢中人。
于是她表達了自己的心意,勇敢地追求他。
可秦勛和夢中那清冷卻對她溫柔的人不一樣,秦勛一邊享受著她對他的好,一邊在心里看不起林今紓。
他吊著她,享受著被追捧。
后來,秦勛出門歷練結(jié)識了一個女子。
那女子叫蓮兒,貌美而柔弱,與秦勛糾纏不清。
蓮兒表面柔弱單純,實則對林今紓多處誣陷,處處詆毀。
秦勛對林今紓內(nèi)心越發(fā)厭惡,表面卻隱而不發(fā)。
直到后來,秦勛接受了林今紓,又哄著她退掉了林浚為她定好的婚事。
林浚和林博衍看出這秦勛不是什么好人,先是勸,后面直接把她關(guān)了起來。
秦勛教她鬧,林今紓鬧了起來,鬧得天翻地覆要自殺,林浚最后沒辦法,只好同意。
秦勛又設計逼走了林博衍。
最后,秦勛娶了林今紓,偷偷害死了林浚,又架空了林今紓,成了九牧世家的掌權(quán)人。
林今紓被關(guān)在暗無天日的地牢里日日折磨,毀容虐待,身上沒有一處好皮。
直到后來,地牢再被打開,林今紓看見的,是穿著白袍的僧人和戴著面具的啞奴。
僧人與她夢里的人,一模一樣。
林今紓這才知道,僧人才是她夢中的人。
只可惜,此時的九牧,遍地都是鮮血和殘肢,宛若人間煉獄。
原來那蓮兒,是魔族人。
人魔大戰(zhàn)即將爆發(fā),九牧世家卻連戰(zhàn)場都沒能上,就死在了一個魔族的手里,淪為了魔族的養(yǎng)料。